与大部分将校得出截然相反结论的原因也不复杂,因为他们创建在一个更为宏阔的视野上,他们的考量并不局限于姑臧城,而是放大到整个凉州、河陇乃至秦国西睡大局上。
撤退很简单,但卷土重来谈何容易?让张灌等人挡住此次攻势,下一次他们将更能扛,最可虑者,还是密切关注着的此次秦凉大战的各方势力,各方豺狼。
就拿那主动提出要与亲王联姻的乞伏部统主乞伏大寒吧,一旦秦军正式宣告伐凉失败,其顺风倒戈也不是没可能。
甚至,眼下秦国在秦陇一带勉强维稳的局势,也是因为秦军还在姑臧僵持着。徜若这份僵持变成撤退,只怕立时就有牛鬼蛇神冒头。
因此,除非战败,除非局势崩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,秦军是绝对不能后退的,只要还想着借机谋取“兼并雍凉”的大业。
靠着苟雄等将帅的坚持与安抚,当然还有来自长安不容动摇的决心,方才勉强将军中撤退的声音压制。
然而,就象苟雄所忧虑的那般,姑臧还在敌手,那问题就没完,这是根本的问题,不是单靠增加给养与精神力量就能解决的,办法或者说结果只有一条:拿下敌城!
“而今之计,只能从凉军内部着手!姑臧这月馀来,各项损耗同样不小,孤城绝地,饱受侵袭,岂能如此团结一致,众志成城!”吻依旧坚定:
“倘凉军将士皆有此志此心,何至于让我们打到都邑来!前者北城哗变内乱,已然证明,姑臧凉军也在危险内乱边缘,坚持下去,必定大有收获!”
闻之,苟雄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:“子戎的判断,我也支持,然而我们总是不能在城外坐等守军自溃!
纵然等,又要等多久,一月,两月,还是半年?我愿意相信子戎,然如何让将士们长期信服,
长安与大王如何交待?
即便我军能等,那些隐伏秦国周边虎视耽之徒,他们又岂能等?”
面对苟雄一番诉说,邓羌不由露出一抹苦笑,作为秦军的高级将帅,他能根据战场形势做出自己的判断、提出作战思路,但他毕竟不是神,没法对不曾确切发生的事情打包票。
邓羌坚定认为,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秦军倾斜,但这场战争最终的落点在何时何地,他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“子居,为何不言语,你也束手无策了?”苟雄又看向默不作声的另外一人。
闻问,姜宇方回过神一般,迎着苟雄有些怒的目光,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子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君侯,张灌与凉军能够坚持到如今,必定是有问题的,属下也一直在思量,问题出在何处?”
“子居有话直言!”苟雄轻斥道,不喜欢听其兜圈子。
“诺!”见状,姜宇尴尬一笑,而后严肃应道:“我军北上之初,屡次多方探报表明,姑臧官库空虚,凉军辐需不足,即便有来自三郡及沙州的两次支持,张也采取了一定减省策略。
然而,数万凉军,加之权贵、官吏及其附从,还有数目未知的士民百姓,又经过如此连续、激烈的攻防战斗.....
且不提那些伤亡与失利对军心士气的打击,属下只是好奇,张如何供养这么多人,坚持到如今?总不至于,靠着制作“肉脯”充饥?”
显然,姜宇考虑事情的角度,还在姑臧的后勤供应上,此事一度是秦军对凉军必胜信心的来源,但随着张在姑臧数月如一日的坚持,“耗死”凉军的事情,渐渐也没人提了。
“姑臧城内,究竟还有多少人,多少粮,多少械?”当姜宇重提此事,苟雄沉思几许,也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。
“就后面几场攻防大战场面来看,凉军兵械有明显不足,尤其是弩箭等军械器材之使用,稀疏不少!”邓羌提醒道。
旧思路的重提,让三人心中都涌起不少波澜,沉吟少许,姜宇忍不住扶额,叹息道:“只可惜,围城以来凉军严防死守,与城中联系彻底断绝,难以获取敌情,不知城内情况,敌军虚实,否则...
“子居此言何益?若知城中虚实,我等又何必在此曦嘘苦恼?”邓羌说道。
姜宇也面露无奈之色,想了想,看向苟雄:“君侯,可否让凉州别部再想想办法?”
凉州别部在此次西征过程中,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,除前期一些军政情报的刺探,在宗悠率部投诚一事上,也是凉州别部头领刘皋居中连络,最终促成广武易帜。
不过,对于这些别部探吏,苟雄总是忍不住生出鄙夷之情,认为他们行事不够光明,但又无法否认这些行阴谋事者的作用与功劳。
此时听姜宇提起,苟雄不禁摇摇头,说道:“我虽不喜那刘皋,但此人确实有几分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