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对姜宇的出使吐谷浑,也是有利的。虽然吐谷浑王碎妥以软弱着称,但与这等胡部交往,最有效的手段,还是拳头与刀枪,这是一切博弈的根本。
大都督还是求稳啊!
点起兵马出征之时,邓羌不免在心中暗暗感慨,即便他能够理解这份慎重。不过转而,他便仔细思量起,如何攻取罕的问题。
当邓羌参与到进攻罕的战役中,那他毫无疑问,替代贾虎、雷弱儿成功这支“西路车”贾、雷可没法和他比,
而就象平定凉州的关键在于攻取姑臧,罕若是拿下了,那由“河南”、湟中构成的河州地区,也基本可以平定。
张瑾北上姑臧前,屯三万兵马于河州,罕、大夏独占两万。
罕在大河以南,洮水以西,在地理位置上,处于榆中的西南方,就冲这个方位以及敌军实力,苟雄就不可能忽略此地的威胁。
因此,邓羌真的能够理解!
如果说,苟雄承担着整个伐凉大业的成败,那么西取河州的压力,则切实地落到邓羌身上了。
而这点压力,邓羌不说甘之如怡,却
武威,姑臧。
当苟雄调整进兵方略与作战思路,当秦军将士于大河之畔磨刀霍霍、跃跃欲试之际,
此时的姑臧城,正处在持续的动荡之中,流言与恐惧几乎将整座城市填满,这颗凉州的心脏从未如此混乱与紧张,仿佛随时会陷入停摆。
初期的姑臧上空,是一片天高云阔,令人徜祥向往,然而姑臧城内外的凉州士民们,
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染上一层厚厚的阴霾。
从去年冬先王张重华病故开始,这层阴霾便已经出现了,只是到如今,方彻底填充满士民心头,让人几乎难以喘息。
二十日前,当“大将军”张罐率勤王大军北上,一路势如破竹,直抵姑臧,摧枯拉朽地攻入城中,铲除张祚、赵长、尉缉等乱臣贼子及其党羽。
姑臧上下,无不欢欣鼓舞,黎民黔首期待内乱的结束,忠臣义士欢庆拨乱反正,无数人都期待凉州能够回到原本稳定安全的秩序,张也当仁不让地登上
但随着秦军的大举来犯,所有期待,都成幻影了。
在大乱之中,姑臧并未经过太多的破坏,但其情况,却十分糟糕。
人心与秩序的混乱是最严重的,凉州的法禁,在内乱之中几乎失效,一众权贵、豪右,各怀心思,而大量军队、难民的涌入,又给这座西北名城带来了巨大的人口矛盾当然,如果给张足够的时间,他未必不能压服凉州各方,协调好内部矛盾,恢复凉州的统治秩序,成为“擎天安凉之臣”。
不论如何,张都掌握着兵权,凉州军队中,属他实力最强。
但是,秦军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,当苟雄大张旗鼓、大张声势北进之时,就断了凉州喘息的机会。
而即便以张氏在凉州数十年之积累,在这种持续的内乱与外战高压之下,又能撑多久呢?
当秦军北上的消息传来时,姑臧的凉州高层们,可谓人人悚惧。
秦军,毫无疑问是极其难缠且危险的大敌人,最关键的是,此时的凉州,拿什么来拒敌?
仅发兵南下,就反复拉扯了三日,最终在张、宋混的合力之下,以将军宗悠为将,
领军一万南下,进驻广武郡,把守黄河渡口。
为此,张还忍着心疼,从姑臧府库以及自己军中,调拨一部分粮草军械,作为支持然而宗悠领军方开拔,金城败报传来了,榆中城破,张弘战死,部下投降。榆中一失,那整个河湟地区,都将陷入危险。
更重要的,一旦秦军北渡,向姑臧进军,如何御之?
此时的姑臧城,虽号称“十万凉军”,然事实上,刨除留成河湟的军队,以及那两万吐谷浑友军,也就六七万。
再把南下广武的宗悠军排除,连六万都不到了。原本,为缓解姑臧养军之压力,宋混等人提议的裁减部卒,还军于民,尽快恢复生产的提议,也被否决了。
否则,即便暂时抛开秦军的威胁,仅吐谷浑军,都要失控了。吐谷浑军帮助张灌,可不是出于什么道义,他们也绝不是什么良善的盟友。
从罕到榆中的战场缴获,张分享了一大笔,北渡之后,因其抄掠郡县,侵害士民,感民沸腾,张又不得不拿出钱帛粮,进行安抚,以满足吐谷浑军的贪欲,让他们少生事。
然而,对张来说,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难题,正日益深峻。
出于“盟友”的关系,一路将吐谷浑军带到姑臧,带到河西腹地,这简直给自己招惹来一个捉摸不定的麻烦。
也是由于秦军来犯的缘故,“礼送”吐谷浑军回军的计划也搁浅了,非但不能送走,
还得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