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积赞的恩怨仇恨,终于被刺激出来,几乎不假思索,殷浩决定,更改战术目标,
追击姚襄,先将这些叛众剿除,再图后举。
对此,部将王彬之、戴施都劝殷浩三思,但殷浩哪里肯听。
当初诚桥大战,晋军惨败,殷浩虽未直接参与,但身为统帅,畏敌不进,再加苟政也是殷浩“养”出来的,他是难辞其咎。
因而过去一年多里,殷浩饱受朝野攻许非议,去年有王羲之,此次北伐之前吏部尚书王彪之又上书劝阻,临阵之际,这王彬之又冒了出来。
这些王氏子弟,就仿佛和他殷中军杠上了一般,屡屡给他添堵。
至于戴施,算是北伐普军中难得的人才了,不管在谢尚还是殷浩魔下,都表现得十分尽力。他出言,则完全创建在对姚襄以及时局的认识基础上。
就一点,姚襄善于笼络人心,素以知兵服众闻名,怎么可能轻易发生部众溃散的情况,此时投燕,更与其一贯行为不符。
因此,戴施断定姚襄有异,虽不明其阴谋什么,但必须小心。
然而,殷浩仍然听不进去,若姚襄所部一切正常,他还没有提兵进剿的理由了。
更何况,苟政叛晋已经让殷浩颜面扫地,若再来一个姚襄,他可就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。
为了压制内部的异声,殷浩也拿出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,姚襄骄悍,羌众匪顽,若让其投燕,中原难定,两淮难安,为免后患无穷,必须尽快剿除祸根。
前一日,姚襄还是殷浩委派的北伐前锋,转眼就变成叛国投敌的祸根了.::
听起来,就象是一出滑稽剧一般,然而现实就是这般魔幻,其内因,则是姚殷之间那早已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另一方面,殷浩这种异样举措的背后,也暗怀机心。
殷浩或许没有足够的军政才干,没有统兵之能,也没有真正能集成东南士众的手腕、
势力与威望。
但他至少不是一个过于愚蠢的人,否则岂能在建康朝廷的台面上站这么些年?
殷浩不傻,他岂能看不出伐秦之不易?从东南发兵讨伐西北,光后勤补给,就能把殷浩拖死。
何况,秦军的厉害,已经有无数人用血淋淋的结果证明过了,晋军的确有一些精甲,
但对击败秦军,殷浩的信心并不足。
因此,他此番真正的目标,也仅仅是到洛阳走一趟,哪怕只是修复、祭拜一下园陵,
也是一种胜利。
殷浩谋求的,说到底,还是政治上的利益,而非军事上的胜利。他发兵北上,也是迫于无奈,桓温虎视耽,朝廷础逼人。
而他花费了大力气,派人秘密潜往关中,连络各地豪右举义,虽然得到了不少肯定的答复,但这么久了,关中始终没有出大乱子。
看起来,他殷浩不动,关中那些豪右也是不会妄动了.:::
殷浩,就是在这种极其无奈且别扭的局面下,举兵北上,费心聚集起来的七万兵众,
也是他可以调用的最后本钱了。
姚襄所部异动,也显然给殷浩打开了一个新思路。莫说关中,就是洛阳,千里迢迢去攻打,胜败难料。
与之相比,姚襄看起来,显然要更好打一些。
对姚襄的不满,殷浩也积聚多时了,从他私下与秦国交易,从他在淮上肆意
以上种种,都能看出,这绝不可能成为一个大普忠良顺臣,但有不愉,必然反叛。
原本,殷浩还打算以大义兵势,迫姚襄为前部北伐,既试探秦军,也消耗羌众。
但姚襄不配合,还妄图投燕,那就怪不得他殷浩率军平叛了。
只要消灭姚襄,收获一个剿贼之功,再把收复“半个中原”的功绩装点一番,纵然比不上打回洛阳那般亮眼,对东晋内部,总也是一个交待。
殷浩心知,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,以司马昱为首的建康朝廷,就还能继续支持他,那摇摇欲坠的局面就还能继续维持。
再怎么样,也比让桓温那头恶虎搜取大权,更有利于他们这些高门衣冠。
至于王彬之、戴施提出的顾虑,殷浩也不是毫无思索。只不过,在殷浩看来,敌我军力、实力的差距明显。
就算姚襄把他过去一年多招募的乌合之众都算上,怕也不足三万,他可有足足七万大军,还有随时可以补充的民力,优势在他。
更何况,殷浩兵锋所向,也非直接去找姚襄,他准备攻掠姚襄在谯城聚集的那些部众。这些部众不比军队,拖家带口,可没那么容易躲避。
根据探骑消息,
纵使姚襄真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