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中央,拓跋什翼犍满脸深沉,不带一丝收获的喜悦,沉浸在若有所失的遗撼情绪之中,直到斥候军官快马自阳曲汾阳渡口方向奔来。
“启禀大王,拓跋度根、独孤柳两位大人已然于汾水东岸击破燕军!”斥候抵近,飞身下马,高声票报道。
闻之,拓跋什翼犍顿时心下一紧,紧跟着勃然起怒:“慕容恪果真背信弃义,不肯放我归去,甘为小人,做这鼠窃偷袭之举!”
发泄一阵后,转而看向斥候,关切地问道:“燕军人数几何?如何败之?眼下汾阳渡口是什么情况?”
斥候道:“回大王,来袭燕军不少,恐有万骑,为拓跋度根大人觉察,率众迎击,激战之时,独孤柳大人率军迁回,绕袭其背,前后夹击,大败燕军。
为保汾河渡口,拓跋度根大人未敢深追,仅仅斩获千馀敌骑。此刻正命人,继续加固浮梁,前军已然开始渡河。
特遣小人报大王,为防燕军再度来袭,请大王速速率军北上.:::
专听其言,拓跋什翼键稍稍松了口气,稍一思索,当即吩咐道:“你速返告知拓跋度根,汾水渡口乃我大军撤退信道,务必保渡口安全,务必使浮梁不毁于燕军之手,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遵命!”斥候奉命,又匆匆而去。
即便有所准备,但当燕军真的出动来追,拓跋什翼键本就不佳的心情,仍不禁快速下沉。
“燕军数万之众,何止七八千骑,慕容恪也绝不止如此手段!”侍从王驾的燕凤,表情紧绷,向拓跋什翼犍道:“大王,务必加快动作,速速渡河!”
对于代军那迟缓的撤兵速度,燕凤忧虑几乎时刻写在脸上。此时,再听闻其劝谏,将情况看在眼里,拓跋什翼键心头也有些急切了。
燕军的威胁下,拓跋什翼犍也不得不派人,传令各部,加快速度,直奔汾河渡口。
面对王令,各部代军多少得给一些面子,速度有所提高,但在放弃那些大包小包、坛坛罐罐之前,显然是没法真正快起来的。
对此,燕凤只能在心头暗暗叹息,并默默祈祷。
拓跋鲜卑部众,显然是穷怕了,在燕军没有把刀架起到他们脖子上之前,恐怕是很难让这些人分清敦轻敦重,尤其在才取得了一场对燕军胜利的情况下。
所幸,拓跋什翼键的几千亲军,动作很快,这些以护卫代王周全为宗旨的王廷精骑,
慢慢从队伍中部,绕至前头,在拓跋什翼键的带领下,驰奔汾水渡口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诸葛骧被麻秋击败的消息也传来了。这个消息,比起燕军突袭汾河渡口,更让他吃惊。
诸葛骧怎么说都是并州大将,统兵多年,兵马更数倍于麻秋,怎能为其所败?简直废物!
代王自然无暇关注诸葛骤降部的情况,确认麻秋缩回普阳之后,也就没管了,至于诸葛骧,除了一道让其重整旗鼓、防备敌袭的命令之外,甚至懒得搭理诸葛骧。
他一心都扑在撤军事宜上,别看汾水渡的代军击败了燕军,但实事求是地说,拓跋什翼键的心头很慌。以慕容恪善战之名,绝不会如此轻易被击退,也必有后着!
傍晚时分,在距离汾水渡口东南约五十里的地方,由慕容恪亲率的四万馀燕军步骑,
已然间道潜行至此。
燕军虽是步骑杂合,但轻装前进,出击之前,又经过一场自上而下、彻头彻尾的士气动员,因此路遥而先至,比起代军的进展快了何止一筹。
暮色渐浓,燕军各部,默默隐于路途、山岗与树林之间,休息进食,恢复精神。
一座土坳中,几名僚属的陪同下,慕容恪淡定地坐在略显湿润的草坡上。轻装疾行,
没有携带任何安营扎帐的物料,只能如此将就了。
不过,重点显然在慕容恪平和目光注视着的慕舆根身上,他又以一种狼狐的模样示人去年春随慕容军南进充州,在与秦军的激斗之中,被东进救援罗文惠的弓蚝重伤,若非亲兵拼命将他抢回,也许当场便殒命,成为死在秦军手上的第一员燕国大将。
自那次之后,慕舆根被送回邺城,足足养了半年多,伤情方才痊愈。此番西征,慕容恪也将慕舆根带上,不管如何,这样一员悍将,总是用得上的。
不过,由于慕容恪此前采取战法的缘故,慕舆根一直没有多少表现机会,更别提捞取战功,一雪前耻了。
一直到代军北撤军情传来,慕容恪即以慕舆根为将,令其率精骑七千,先遣出发,直取汾河渡口。拓跋什翼犍在汾水渡口,又是增兵,又是搭设浮梁,这么大的动静,如何能瞒过燕军侦骑的眼睛。
或许是“久疏战阵”,或许过于积极,又或许暗怀小心态,没能先拔头筹,击破代军,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