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燕凤有多仁义宽和,他只是担心再把诸葛骤给逼反了,都不用燕军出动,配合晋阳守军反击,都够代军喝一壶的了。
更何况,随看时间的推移,燕军的锋芒是越发犀利了,那些北上的小股燕骑,受了严令,就象死士一般,疯狂与拓跋游骑兑子。
杀之不尽,灭之不绝,给代军也造成大量伤亡损失。
而燕军的疯狂,也被归营的拓跋骑兵带回,虽然被拓跋什翼犍及时制止谈论燕军事务,但很多代军部卒,脑子里都形成了这样一个粗略的印象:燕军不好惹。
事实上,进入九月之后,代军已不敢再如此前那般四处出击,肆意抄掠了,吃足苦头之后,自然学乖了。
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燕军的存在,也的确是麻秋与普阳守军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因素。
麻秋自己,就不止一次对部下加转意通报燕军援应情况,并说已秘密遣人与燕军取得联系,只待时机,内外并举,共破代军云云。
而实际情况,麻秋连燕军的统帅是谁都不知道,普阳内外的交通联系,早就断绝,但魔下将士不知道啊。
为了稳定军心,麻将军也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,也不怕反噬,再坏也不过普阳城破,
丢掉身家性命。
心中默默地对燕军抱有期待,在巡视完北关城防之后,麻秋又带领两名部将,登上东城。
以临水之故,城外并无多少敌军,代军只留有少量人马扎营驻守,坚实城内动静,同时控制汾水渡口。
汾水汤汤南流,还未老眼昏花的麻将军,隐隐能看到水浪波纹,不过视线很快越过汾水,越过驻扎在对岸的敌营,朝东方望去....
”孤军困守的压力,让麻秋的身形都显得消瘦不少,伫立注视良久,老脸之上略带一丝怅然,叹道。
闻之,身边一名将领,说道:“虽未见燕骑复来,但九月之后,代军部众收缩,不再贸然出击,想来是受制于燕军游弋在外。
而今,代军只知城外劝降,再无攻城迹象,以末将看来,代军也到此为止了。将军只需坚守城池即可,普阳依旧固若金汤。
待燕军来袭,还率军出击,届时大败代军,亦无不可!”
“恩!”闻之,麻秋偏头看了这员部将一眼,道:“只是,城外终日有人叫阵劝降,
意图动摇我军心,颇惹人厌!”
“城中那几家大族还算安分吧!”抱怨一句,麻秋又问道。
“将军放心,都有人盯着!”部将说道,又补充一句:“都是从凉州一路追随您的将士!”
闻之,麻秋微微松了口气,老脸上转而露出一抹狠意:“通知下去,但有反复,直接擒杀之!”
“这些士族豪右,自翊乡邻,自称为了并州,终究只是为自己门户,不可信!”麻秋冷酷的面容间,带着少许轻篾,说道:
“还得是凉州部曲、老弟兄们值得信任啊!只可惜,辗转多年,弟兄们不剩多少了I
身边的部将闻言,双目之中也闪过一丝黯然,而后振奋精神,道:“将军视我等为手足、子弟,我等自当誓死报效!”
事实上,这些旧部,只是身上属于麻秋的印记太深了,如果真的脱离麻秋,前途难明,跟看他,却有搏出一番富贵的可能。
听其言,麻秋在沉吟少许后,以从未有过的认真,说道:“告诉众弟兄,此番不论成与不成,老夫必将为你们谋得一场富贵与安定。
辗转流离多年,该有个长久的凄息之所了.:::
说这话时,麻秋老脸上露出深重的疲惫,双目之中则尽是坦然。
诚然,麻将军并不是一个有太多政治远见的人,但不意味着他蠢钝。愚蠢的人,没法屡屡从败仗中脱身活命,也没法屡兴背刺之事,搞出那么多事情来。
前者从诸葛骧降代,引拓跋大军南下晋阳开始,麻秋心中便有所预感,并州终不属他,他的“割据梦”也终告破碎。
只是心中始终着一口气,形势也还未到山穷水尽,麻秋也一直硬撑着。不过,坚守晋阳这一个月后,始终萦绕在心头的一个疑惑却慢慢开解了。
燕军的行动,已经说明了一切,这坚城强关、表里山河,将归燕军啊!
他麻将军此番,又是“为王前驱”了,只可惜是为燕王,燕帝!
领会到这一点的同时,麻秋心中还是生出点淡淡的涟漪,以的“好事”,若是也能参与进来,届时燕、秦、代三方制衡,他麻秋未必没有机会..:::
麻将军的野心从来不大,哪怕身处夹缝,只要有自己的地盘,也就满意了。
只能说,麻秋的很多判断,甚至可说预感,还是很准确的。并州这么热闹,秦军的确没有干看着,只是没法如麻将军之期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