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人向来畏威而不怀德,绥靖过甚,则必生不逊,讨伐过苛,则必激祸乱。
这其中分寸与尺度,才考验功力,才见人心啊..:.:.
”
听苟政如此感慨,程宪也不由叹息一声,望向苟政,躬身拜道:“大王英明!事固不易,行之方见效!
眼下欲收胡部,正需雷弱儿等诸胡豪杰,示范投效,以安众心,而后逐步将胡民,化为秦民,此为固本长久之策,请大王明鉴。”
看着程宪,苟政张了张嘴,但很快将涌至喉头的话语给咽了下去。
他想说,要解决诸胡问题,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:从“根子”上解决问题,当秦陇腹地没有胡人的时候,自然就没有胡人作乱的问题了.....
当然,苟政也清楚,这种想法很不现实,也过于极端,如果真按照这种思路去解决问题,只会自陷泥沼,甚至自取灭亡。
就算不提早已深入关陇腹地的诸胡部族,就眼下的政权内部,便是胡汉杂处,夷夏紧密结合。
在秦国的文臣武将之中,可有不少胡人,比如羽林郎将连英杰,更是苟政的宿卫将领。一些略阳的羌、氏豪强,更以苟氏乡人自居。
已经形成的军政格局,便奠定了政权在胡人问题上的政治基调,必要大行归化之事,任何有违此道的政策,都是自乱阵脚之事。
同时,一个胡汉结合的政权,也让秦国有化胡入秦的能力与基础。
或许在融合的过程中会有数不尽的麻烦与冲突,甚至可能半途中断,但这就是苟氏的秦国,要走的路,当行的道。
过去的苟政,并没有一个清淅的政治目标与施政纲领,但在长安坐了这几年后,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波折,他的目标也已经很清淅了。
苟政要创建的政权,不是“前秦”,而是“”,是一个继“赢秦”之后的“后秦”!
此番,经过与程宪一番问对,又勾起了苟政对前途未来的思考。良久,方才回过神,长长地舒出一口气,问道:“雷弱儿的家人,近来在长安待得如何?”
“得大王照顾,还算安分!”程宪有所了解,直接答道。
一边考虑看,苟政一边吩道:“让其妻携其幼子,前往南安,与其团聚。
至于其年长二子,授羽林郎,调入宫中当值!”
闻言,程宪当即表示道:“大王恩信如此,雷弱儿岂能不尽忠报效?”
苟政反应淡淡然的,尽忠报效?这几个词,他听的不少,但听一次,都觉得越听越陌生。
苟政明面上好行王道,重恩信,但骨子里,对这个世道充满了绝望与悲观,
他还是更相信手中的权力,腹中谋略。
对臣下,则外宽而内忌,所谓的恩信,只是一种手段,比起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,还是利益的结合,制度的约束,权力的制衡,更让他安心。
思虑着,苟政又补充道:“雷弱儿在南安组建的那个新兴营,既给了他编制,便要按照我秦军屯防镇成之法编制落户,发文大司马府,着其遣专使要员西赴,整编新兴营!”
“诺!”
“南安!南安!这陇南之地,何时能安呐!”嘴里念叨着,苟政又略带怅然地说道。
回过神,苟政又交待道:“以孤的名义,给雷弱儿去一封信,褒奖,肯定,
赞赏!同时告诉他,南安有沃土,好生经营,有朝一日,孤当亲赴南安,以慰其功!”
这么地,关于雷弱儿乃至南安羌众的问题,算是有一个明确的结论。然而,
上此密奏的李,同样也需要一个说法。
苟政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般问的。
而面对此事,程宪略显尤豫,建议道:“不若降制申斥一番,抑或发文襄武,交由雍侯处置?”
闻言,苟政露出点似笑非笑的表情,道:“徜若此,秦州当无此人立足之地了!不管其心如何,这番上奏进言,还算言之有物,只是有些拎不清轻重罢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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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依大王之意?”听苟政口风,程宪不由请示道。
“将此人调到长安来,孤既以谏章闻之,便先当个殿中拾遗!孤要看看此人,究竟是有真知卓见,还是阴谋谗言之徒!”苟政这么说道。
闻之,程宪眉头微,苟政做这样的安排,他还真是没想到,适才明明是那般怒,处置却如此宽容。这哪里是处罚,分明是奖拔。
但王令已下,也不好贸然劝阻,虽然程宪觉得,这李是个投机之徒,恐非良臣。
而苟政呢,实则心知肚明,就冲他在这个时候攻计雷弱儿,并越过苟雄,想方设法,直达天听,其中政治投机的成分,可太显著了。
然那又如何,忠直贤良他要用,蝇营小人也未必不可取,全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