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城下的李俨所部,也停止了积极的叫门问对,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等待着王擢的决定。
约摸在一刻钟后,随着王擢一声令下,城头的绞盘缓缓激活,吊桥落下,铺在壕沟之上,襄武南门缓缓打开,一条通往城内的信道出现了....
见此景,被牢牢护卫在甲士中的李俨,终于露出了点得逞的笑容,一闪而逝。看起来,王擢的压力还是很大的,舍不得这一两千援军提供的战力。
暮色渐沉,李俨的面相看不甚清,但那种沉着、泰然的气质,却感染着周边每一个追随他北上的临洮豪杰。
城门下,王擢一身戎服,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,亲自出城相迎。隔着老远,便听到其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得李校尉仗义来援,王某感激不尽!”
闻之,李俨下得马来,快步踏上吊桥,躬身一礼,姿态很躬敬:“怎劳王使君亲自出城相迎?”
把剑登桥,王擢打量了李俨两眼,李俨也任他审视,一副坦然的模样。又了瞧李俨背后不远处肃立的临洮兵土,王擢哈哈大笑,抓着李俨的手便往城中引:“秦贼随时来寇,城外危险,还请李校尉随某入城叙话!”
“一切悉听使君安排!”李俨很是顺从。
就象人质一般,李俨只带着几名亲信,先行往王擢的刺史府而去,馀下部众,则被引导着进城安置。
直到吊桥再度拉起,城门重新闭上,都没有出现任何波澜,就象李俨说的,
一切皆听从王擢安排。
见李俨与其部下的顺从,王擢也下意识松了口气,虽然仍旧心存疑窦,但总是安心不少,自己或许是疑忌过度了。
只不过,王擢没有察觉的是,在李俨入城之际,见到王擢在南门后安排的一千严阵以待的申士与弓弩手,也是紧张到手抖..:.:
所幸,李俨身上虽然着甲,但外边还罩着一袭深衣,那广袖很好地将他手上的紧张动作隐藏住了。
刺史府堂间,因李俨的到来,特地加了两盏灯,仿佛是为了将他照得更清淅一些。王擢备酒食,亲自宴请李俨,为他接风洗尘,也表示感激。
对李俨,王擢还算熟悉,平日里公事往来,一年之中总是有几次的。
此时王擢看着这位陇西大族名土,却多少有些陌生。
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,王擢也没有迁回试探的意思,敬完一碗酒后,便直接说道:“李校尉,眼下大敌当前,军情紧急,陇西军民之安危,全系于襄武一城,为策万全,某有几点疑惑,还望解答!”
见王擢目光灼灼,语气强势,李俨面色如常,心中则暗道,这胡酋警剔性倒是不弱,还需尽量打消其疑虑。
因此,李俨拱手,坦然应道:“请使君示下,在下必无隐瞒!”
王擢肃声道:“某前者虽发军令,召集军众于襄武备战御敌,但对陇西各家豪右,并无期待,汝率临洮士众北上,说实话,某有些不敢相信!
秦军西犯不过数日,然从南安至陇西,某只见有背反之豪强,不见有出兵相助之部族。他们只认为秦军强大,我军必败!
却不知李校尉因何主动率众,前来助阵?”
迎着王擢审视的目光,李俨轻轻一笑,道:“苟氏,越称王,逆臣也!使君乃朝廷所授秦州刺史,今受其攻伐,害我士民,但凡境内有识之士,都当挺身而出,共抗苟贼!”
“呵呵......”王擢笑了笑,粗犷的面容上露出几分阴沉,对其言,他是一个字都不信,当即说道:“校尉当某好欺吗?若以此为由,那么某不得不怀疑你居心何在了!”
王擢的双目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,李俨观之,也无多少怯色,看向王擢的自光,一时间也只带着坦然与真诚。
稍微停顿了下,李俨终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道:“想来使君也听闻过逆贼苟政在关中施行的新政,尤其是那所谓的‘丁税制”、‘三长制’,军功授田这一桩桩,一件件,若真让他成功施行,甚至推行到秦州,推行到陇右来,
这秦雍大地,岂有我等右族的地位?
其所奉行每一项政策,都是对豪强右族的打击,就冲这一点,关西豪右,哪家不对苟贼切齿痛恨?
去年,天水、略阳发生骚乱,为何?便是因为苟贼要对他们清丁编户,借以收税,这是把手直接伸到我等豪右家中来!
其勃勃野心,猖獗姿态,已是展露无疑,便是石赵极盛之时,也未有如此丧尽民心之举.....
因此,恕在下直言,在率众襄助的,不只是使君,还是我陇西风化,更是我李氏的自救之举!”
李俨这番话,还真象一个耽于门户私见、汲汲家族名利的地方豪强能够说出来的话,只此一番表态,王擢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