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三章 交易
    在亲自“送走”了重伤的两名部卒之后,姚终是下定决心,逃!

    趁着身体还没彻底垮掉,趁着夏阳监整改期间的紊乱与松懈,至于能否发动一场暴乱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
    几个月的折磨与虐待,所有羌俘心中都恋着一口仇恨的怒气,只待彻底激发出来罢了,而姚显然是有这个能力与威望的。

    与其被折磨至死,不如放手一搏,最多也不过一死罢了。而姚也没有什么周密完善的计划,如此处境,也没有那条件,也不想着所有人逃脱,那更不现实。

    能跑多少,是多少,只需冲破牢笼,逃脱追捕,悬崖也好,绝壁也罢,一往无前,至于之后,各安天命..::::

    不过,甫定决心,还未找到合适时机发动,姚的暴动逃亡计划便天折了。事情,有了转机。

    晋永和九年(秦正统元年)暮春,当王羲之在会稽山阴,呼朋引伴,曲水流觞,吟风赏景,纵情山水之时,中原形势又悄然发生着新一轮的变化,由与姚羌之间的秘密勾连开始。

    说来或许让人难以置信,但事实就是如此,去年还在洛阳、许昌打生打死,被秦军击碎西进梦的姚襄,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,便与秦国坐上了谈判桌。

    并且,是姚襄主动遣使寻来,而姚等羌俘,便无疑是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
    姚襄是何等骄傲一人,却被逼得向低头,可想而知,在正式投靠东晋之后,姚襄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
    再加之,对在押秦国的那批部曲,尤其是嫡系的羌众,姚襄也始终惦念着,不敢遗忘、抛弃。大抵存在着一种愧疚心理,在经过剧烈的内心挣扎后,姚襄终是选择遣使西来。

    就在苟政称王建制后不久,姚襄魔下从事尹纬,代表姚襄潜行至长安,求见苟政,表达缓和关系之意,希望能以财货赎回自己的部众。

    正常情况下,这种近乎异想天开的请求,苟政是断无可能同意的,回应大抵也是拒绝。毕竟双方在关中的问题上,存在根本的利益冲突,早已势同水火。

    不过,对已然逐步向政治家进化的苟政来说,考虑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,他本就很少意气用事,更不会为些许仇恨而蒙蔽双眼,影响判断。

    面对因利益冲突而产生的仇恨,苟政在应对之时,也更习惯从利害的角度出发..:::

    而对开国后的苟政来说,姚襄的确能带来利益,或者说具备利用价值,尤其在挑动中原的形势与冲突上。

    更何况,那个时候,苟政正因一事而头疼,而姚襄来使,正可解决。

    起因还在洛阳大战的俘虏身上,那些姚氏子弟与羌俘,苟政自然没有收服的欲望,转化率太低,成本太高。

    但其馀姚军俘虏,大部分可就被苟政吞下了,那些普通的、下层士卒自不必多说,关键在于其中一批有家有室、有根有底的士人与豪强,却不太好安排。

    最具代表性的,比如太原薛赞,这是此前姚襄魔下的重要谋臣,一战被俘。因其名声,苟政自有收服之意,也曾遣薛强、任群等人劝降。

    而薛赞,在易主而任上,自然没有过多的思想与道德负担,面对苟政的招揽,也相当动心,尤其在亲眼见识、亲身经历了秦军的强大,以及日见崛起之势的气象。

    但薛赞还是拒绝了,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。与那些底层的士众不同,薛赞作为姚襄的高级幕僚,可是拖家带口的,他本人虽被俘,但族众与家人可滞留关东。

    并且从后续探得的情况来看,其家人部曲,都在姚襄南迁部众之列,薛赞若降,消息传出,其家小必为姚襄所害,尤其在苟姚两方之间互为仇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而类似薛赞这样身份的高级俘虏,还有不少,而除了零星为求自保,甘愿献祭家人的狠人,大部分都有这方面的顾忌。

    当然,也有取巧的办法,比如暂时隐姓理名..::,

    但是,作为一个惜才如命的君主,自然要表现出足够的担当,要为来投之才干之士解决切实问题,方使来者则安。

    秦王对各方才士,一向来者不拒,从来善加委任,而为了表示对来投贤才的关怀与重视,甚至不惜与生列仇敌谈判。

    这样的消息传扬开来,不论对苟政本人的名声,还是对秦国的“人才战略”,显然都是有好处的。

    而尹纬奉命西来,则恰逢其事,于是他“破冰之旅”得以一种顺利的方式展开,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,也有了可谈判的空间。

    双方各有所求,亦可各取所需,只看能否接受对方的条件罢了。

    可以明确的一点是,在此事上,秦国这边占据绝对的主动权。姚襄对那批羌俘的须求与迫切,俨然要更高。

    于苟政而言,达不成共识,损失终究有限,再不济,他也能把那些羌俘用到死,榨取最后的价值。

    发配到矿山,本身就是为了通过一种“润物细无声”的方式,解决这些难以收服的姚羌部众,只是屠杀俘虏,终究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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