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苟武郑重一礼,稍缓一口气,又道:“不过,有二事,还需请大王决议!”
“哦?讲!”苟政伸手示意道。
苟武:“其一,参与东征作战之将土,其授田早在去岁春,便已完成,其中伤残者,
自不必多言,抚恤重奖即可。
然而,还有为数不少阵亡者,他们所遗田土、财产,却需有个说法才是!”
也是,此前长安文武忙活着的,都是活人的事情,对死难之将士,也就苟政在含光殿宴会上,敬了杯酒,聊表心意。
而除了态度,如今也的确该拿出一些表示了,毕竟,死去的将士看不到,但活着的人,可都看着。
这不仅关乎到一批土地与财产的问题,还影响到将士卖命的程度...:
“大司马府是什么意见?”思吟着,苟政问道,
苟武拱手:“依众僚臣商讨认为,处置办法可分为两类。
凡战死将士,无后者,其土地、财产及所授佃民,官府收回,暂由各军军府托管,待有将士新功,抑或大王欲施恩臣下,可另做赏赐;
有后者,则由其妻子继承经营,并依功劳抚恤,加赐土地、钱粮,如是男子,则以其子继承军籍,登记在军府,年纪若足,则可征召入伍..::::
对苟武拿出的方案,苟政想了想,点头道:“大司马府的意见,孤原则上同意,这该形成一种制度,如此对生之将士、死之烈士,皆有交待,亦能免除不少混乱、浪费及损失。”
在苟武道谢之前,苟政又道:“不过,情况还需考虑得更充分些,那些无后却有妻,
抑或有父母者,也当有对策!”
对此,苟武先是一愣,但紧跟表示道:“还是大王心细,此情却是臣等忽视了.....
力事实上,并不是苟武他们想不到,只不过,以当前力的社会背景与时局,妇女与老人,实在容易让人忽略。
一旦失去依靠,他们更多只是属于被分配的“财产”罢了,恰如那些已经或即将被分配的关东流民众一般。
而苟政,则在此事上继续展现着他的仁道,直接交待道:“有遗老者,无需多说,由遗老继承田土、财产及佃户丁口;
有遗者,愿意为死难将士守寡者,继承其财产,赐贞节牌坊,欲委身他人者,则由车府牵线,与独身官兵结合,有功者优先。
此二情节,以前者优先!”
“诺!”听此交待,苟武立刻表示道,并连连称赞苟政英明、仁厚。
显然,赏功授田已经很麻烦了,而关于烈士后事,则要更加复杂,但苟武却没有畏难叫苦的意思。
苟武很清楚,此事若能办好,并就此形成一套关于“烈士”善后的制度,对军心之凝聚、士气之鼓舞,其作用是难以估量的。
当前,前提是此事要办得漂亮,各项安排要细致、合理、妥善....
而苟政问起如何办好此事时,在仔细思考一阵后,苟武严肃地回答道:“臣以为,要务在二。其一,必须让将士明白大王之用心与恩典;其二,必须保护好死难将土之财产,
绝不允许出现欺压孤儿寡母遗老,侵夺财产之事!”
闻之,苟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悠悠说道:“有德长此言,孤可放心了!”
“臣必定亲自操办此事,做好监督!”
“你说有二事,此事算一桩,另一桩是?”苟政再问。
苟武:“另一事与外成中军有关,据察,前者我军整编,甚至地方营成,于诸郡授田,在此过程中,外成诸军在成地,或多或少,也圈了一些地,尤其是军官将校。
如今,大王已逐步落实外成将士在关内授田,对地方上所圈田土,该当如何定论,处置?
大王对外成将士已是格外优待,他们在外郡仍有田地、财产,不瞒大王,此事已在军中传开,引发许多非议与不满...:.:”
闻此情,苟政的眉头也不禁锁了起来。对于此事,他当然不是一无所闻,事实上这种情况,也可以算是长安默认的事情。
毕竟,在长安中军及地方成军热热闹闹赏功授田、圈地建宅之时,西至略阳、天水,
东至河东、洛阳,那几营上万外成将士,按制可只能守着驻地的营垒、城防,随时御备敌寇之来袭。
而要让这些将士安居其位、守其城,可不是靠军纪约束,靠“轮成”的大饼,就行的于是,外成将士的圈占田产,便成了安抚军心的一种手段,只不过比起其他营幢的名正言顺,他们的作为,只是一种应时的变化,严格来说,不受认可与保护。
到如今,随着“外成中军”授田赏功的全面展开,对此事,就不能再装糊涂了,需要拿出一个定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