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王猛,苟政给他安排的一系列头衔中,就包括“户曹从事”,这也是他主持关中集团户籍与税收事务的名分。
不过,军师祭酒这个职位,在薛强调职后,便独一份了,就挂在王猛身上。
久而久之,大部分人都习惯性地呼之为“军师”了。
没一会儿,王猛那挺拔的身影便进入眼帘,满面风霜,堂间暖气,迅速将其身上冰寒消融。
见状,苟政一如既往,放下公文,起身亲自迎接:“外面天寒,景略请堂中烤烤火。
“多谢主公!”苟政的关怀,总是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,让王猛深受感动。
冬月寒天,已飘飞雪,君臣二人,融洽地站在堂间温鼎旁,一边烤着火,一边议着事,却也别具一番情致。
“景略此行,收获如何?”看着王猛那张始终精神焕发的面庞,苟政微笑道。
提及正事,王猛的神色瞬时变得认真,应道:“腊月以前,今岁粮税,应当可以收齐。
此为‘丁税制’施行第一载,税吏遣派,税粮缴纳,点检运输,皆不顺畅有所迟误,还望主公理解。
不过,来年想来会快许多。时下,天已寒冻,今后税粮收取,当以十月为期,十一月以前,务必全部结束,如此利官利民。
另外,从明年开始,亦可尝试,分夏秋两季收取,如此,可以摊薄百姓负担,寒冬难度,一次缴纳全年税粮,于百姓负担过重。
只是官府这边,需要做好记录,税吏帐目,需要清淅可查。所幸,一切按此前户丁籍册,依法遵制,便出不了大问题。
此次征粮过程中,出现了不少扰民状况,因而,分两季征税,对违法扰民之事,还需加强监督,严于处罚,务必使主公税法,平稳推行。
如此,只需三五年,主公在关中的统治,便可生根了!
另,此次不法奸吏,借机盘剥勒索,侵害士民,所有犯事官吏,已为属下即行处置,以安人心。
具体名单,容后上报主公,如有逾越之处,还望主公恕罪..:::
温鼎的热气,不断活跃着往上升腾,模糊了苟政投在王猛身上的视线。看着王猛自信的面庞,听着那侃侃而谈,苟政嘴角也不禁洋溢起笑容。
从王猛的汇报中,苟政听到的是成绩,是办了多少实事,他看到的,则是一个宰相的不断进化与蜕变。
可以说,让王猛负责税务的具体实施,就是让他练手的,而王猛果不负期望,苟政交待的,他加倍翻效地完成,苟政没有交待的,他也能及时完善。
“景略这一趟辛苦!”苟政笑着出言慰劳,赞赏的语气中,带着肯定:“可以想见,即便有籍册为凭,地方上那些豪强,也不会心甘情愿,主动缴粮,收税过程,必定麻烦不断,孤却没有听说哪里出现大乱子,这皆是景略把控之功啊!”
“还得益于主公信任,全力支持!”王猛抬手应道:“如非前方连获大捷,
主公坐镇长安,如非地方将吏配合,仅凭在下及一二千吏卒,怕也难以完成税收任务!”
王猛自投效以来,就表现出“拒不逢迎”的态度,因此,他的话,往往是中肯的。因此,闻其言苟政也不由哈哈大笑两声。
笑声方落,苟政又感慨道:“孤命人在长安修建了几座大仓,也不知何年何月,能够将之填满啊?”
前前后后,在长安城内,苟政一共修筑了三座大仓,其中最大的,毫无疑问是新落成于小城内“丰谷仓”,这是将作为太仓而存在的。
其中大小粮仓两百馀口,小口仓每仓可囤粮五千斛,大口仓可囤八千斛,以当前长安士民及关中文武、将士的消耗速度,想要将之填满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比如,此次冬季岁入,抛去苟政此前对河东、弘农等郡县允诺出去的税政免,再扣除留用地方、收税成本及运输等一系列必要损耗,最终能运抵长安的粮食,恐怕不足四十万斛。
这点粮食,连丰谷仓那些小口仓都填不满......更别提,始终处在消耗中的丰民、惠民两仓了。
当然,维持长安政权运转的主要税入,还是遍布渭河南北的大小屯营,那几十方屯民,以及几百万亩屯田,那才是关中集团的基础力量源泉。
而提到粮储之事,苟政的语气中,多少带上了几分辛酸。王猛感之,一脸肃然,拱手道:“主公只需践行当前施政之策,治国之道,假以时日,全关中的粮仓,都将屯满!”
听其言,苟政哈哈笑道:“定个小目标,在保证军政民生消耗的前提下,将长安三大仓囤满栗麦!”
这个目标,可一点都不小.....
“自景略投效,已有近一年了吧!”收拾心情,苟政又把注意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