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他爽朗一笑,满带着昂扬与振奋的声音传入在场众臣耳中:“形势固然严峻,但比之我等曾经共同经历过的艰难与困苦,又算得了什么?
孤只知道,我们创立的江山,打下的基业,徜若有人敢来谋夺、侵略,任他是谁,孤必将痛击来犯之敌,将其斩尽杀绝!
就是不知,诸君作何感想?”
有资格参与含光殿夜宴的,都是关中集团最内核的文武了,都是经受过考验,深度与苟氏绑定的臣僚。
苟政都这么说了,他们又岂能落后,因此言方罢,从苟氏勋贵,到军中大将,再到投效苟政的关西豪右、才士,皆表示追随,矢志不渝,誓死效忠。
一致的态度,坚定的语气,凝聚的气势仿佛能撼动含光殿。
而见众臣同仇敌气的模样,苟政自是大感欣慰,稍加调节情绪,又故作汗颜道:“今夜,本是为东征将士庆功搞劳,孤这般多感慨,却是有些煞风景了,还望众将见谅!”
“主公言重!”作为讨贼大都督苟武,适时地起身接话道:“主公一番勉励之言,推心置腹,我等闻之,无不深受鼓舞,必当奋发图强,以报主公,以御仇寇!”
“第三杯酒!”心中欢喜,面上则一派正色,朗声道:“请诸君共举杯爵,
敬洛阳、诚桥血战破敌之将士!”
见气氛被自己带得有些严肃,苟政露出一抹松弛的笑容,轻笑两声,
道:“孤想诸君明白的是,你们的努力奋进,不是为苟政,而是为你们自己,为功成名就,为门庭尊荣,为福荫子孙。
孤早有一言,卿不负我,我不负卿!孤若富贵,岂敢相忘?”
苟政话中之意,可谓直白,一干文武,皆欢欣不已,面露喜色,纷纷表示“主公英明”、“誓死效忠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“好了!闲话孤也不多提了,否则酒食便该凉了......”苟政满面豪情,大手一挥:“请诸位尽情享用,今夜我们不醉不归!”
“谢主公!”
随着开席,原本那庄重严肃的氛围立时被打破,苟政让大伙随意,除了少部分“家学渊深”的右族,大部分人都还是比较放得开的。
尤其是才立新功的武将们,尤其是几杯酒酿下肚之后,至于片刻之前还让众人震撼的殿堂,习惯之后,似乎也就这般,还是过去少见识了....
整座殿堂,被喧闹声所充斥,满耳的嘈杂,苟政居高而坐,却是相当平静乃至享受。
不管面前的铜案,还是臀下的王座,都是新打造,工艺技巧虽然不是那么精湛,但那份意义是等重的。
第一次堂而皇之,却也心安理得,此时的苟政,并不怕屁股底下如火烤,他唯恐火烧得不够旺。
手中拿的是酒爵,但爵中装的,仿佛不是酒,而是千万人之上的权势。到此之前,苟政只饮了几爵酒,但已然有些醉了。
殿中场景很是热闹,但若仔细观察,就能发现,苟政的这次庆功宴,除了场面大一些,实则粗糙的很。
虽准备了一些酒器,但没有礼乐,没有歌舞,就连伺候的仆侍,也多为男仆,不少人都是从羽林军中挑选样貌良好的兵土,充当临时侍者,给功臣们上菜勘酒.:::
至于殿中的“主角”们,言行举止,更少礼节,事实上,哪怕是那些有学问的才士,也未必就知晓一场显贵云集的殿宴究竟是何等规格,何等场面,又当遵行何等礼节.....
苟政的将军,用他们自己的言行,对这场庆功宴进行诠释,比如弓蚝,他与邓羌坐在一起,正不断向这个飞速崛起的苟氏大将劝酒,“不服”二字几乎写在脸上。
强势,粗鲁,乃至咄础逼人,而邓羌怎会怯场,甚至被弓蚝也惹出了点火气,一概应下,碰杯的声音十分响亮,那架势,给人一种二人倾刻之间便要打起来的感觉....
当然,打起来基本是不可能了,又不是初入长安之时,当然,也要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场合,尤其在苟政持爵步下丹,开始亲自给他的功臣们敬酒之后。
从苟武开始,到邓羌、弓蚝、苟须、郑权、赵思、徐成等将校,无一略过,
当然,留守长安,保障后勤及关内局势稳定文武们,也同样不会被遗忘,苟政一一表示感谢。
这等场面上,苟政做得还是相当到位,代价则是,一圈下来,哪怕每个人只是浅尝辊饮,依旧不免醉意上脸。
而在这满殿欢庆的氛围之中,却难免有些失意者,比如奉节将军罗文惠,那张俊朗的面上,始终挂着美酒也化不开的愁绪与苦闷,哪怕苟政没有忘记他。
经苟政授意之后,郭毅前去与之交谈,聊作宽慰。至于苟政,他的目标,则在另外一名失意者身上,连同家人,部曲、附众被一并迁至关中的张遇。
此时,张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