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太平坡上,各部秦军也难免受到影响,就连膀下的战马,都不时两蹄子,仿佛在表达烦躁之意。
“可惜了......”邓羌始终认真观察着燕军表现,待其全军动身北撤,锐利的目光落在其两翼,发出一声怅然的感叹。
“将军何故叹息?”身边的亲信僚属闻之,不由好奇问道。
对此,邓羌以一种淡然的口吻解释道:“我观当面燕军,中军行止有序,纪律严明,然两翼所在,旗帜杂乱,号令不畅,绝非精锐劲旅!
徜若我军满装齐备,只需牵制其中军,另其勇士锐卒猛攻其两翼,必可一举破敌。
只
邓羌的从容自信风度,还是极具感染力的,僚属露出笑容,突然问道:“燕军来势甚猛,对弓将军穷追不舍,因何放弃,主动退却?”
邓羌自然也不是神仙,岂能迅速对燕军的所有行为做出解释,不过,沉默少许,目光冷冽,语气强势而自信:“燕军若纠缠不放,那么拼得个死伤惨重,我也要将其击破!”
言罢,邓羌又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,召来军令官,吩咐道:“传令各部,后队变前队,保持阵型,缓缓向酸枣退却。
果骑营前锋,骁骑营殿后,今夜,在酸枣城宿夜!”
“诺!”
随着邓羌军令下达,早已难耐北风之苦的秦军将士们,也都松了口气,若非军令约束,且燕国退却未远,只怕当场就要欢呼起来。
即便按捺着,各部将土由内而外散发的喜悦与释然,也格外浓烈,各部遵令而行,有序撤离,动作麻利,很多秦军将士都用力地活动着麻木的手脚.....,
燕军那边,自然也随时关注着秦军的动向,见其撤军,自慕容军以下,也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,虽然可能性不大,但他们同样也忌惮秦军趁势发起进攻。
但在松懈的同时,慕容军脑子里又闪过这样的念头,徜若抛开诸多顾忌,直接与苟军战起,胜败如何?
对燕军的精锐步骑,慕容军还是有着极为充足的自信,但这种假设,却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...:
立冬之后,气候一日寒过一日,长安士民身上也多加衣实袄,市场内布料皮货的生意也越发红火。
秦公府,澄心堂。
平日里理政会客的西堂内,古朴而厚重的炉鼎已然启用,炭火燃烧,释放着热量,不说让整个厅堂充满温度,至少苟政提笔批阅的手,可以避免麻木发抖。
身上披着一件崭新的裘袍,这是夫人郭蕙花费了两个多月亲手缝制而成。躬敬坐于席间,问对于堂的,乃是新任的都督府右司马,薛强。
这段时间,薛强除了落实外成中军授赏诸事,解决一些细节问题,便是在苟武不在的日子里,主持都督府日常庶务,帮苟政分担军务,协调军机。
而此时,薛强向苟政汇报的,是持续了大半年的关东战事,到如今,总算有个真正的结果。随着苟武的正式退军,也宣告着秦军这一次东出,正式告一段落。
.....此番中原大战,我军虽屡获胜绩,然各部将士,损折颇多,从中军到地方成兵,伤亡过半的幢队,彼彼皆是。
如破阵营者,在与姚
听到这儿的时候,苟政忍不住打断他,有些不悦说道:“破阵营复没,究竟怎么回事?听说,罗文惠最终孤身还营?”
对此,薛强道:“据大都督呈文解释,破阵营将士,皆殁于与姚羌、燕军血战,虽然可惜,却是力战之殇,不负忠勇。
至于奉节将军罗文惠,其先困于韦城,虽坚守待援,然燕军势大锋锐,韦邑残破,不足为凭,最终城破众散。
罗文惠与破阵营将土,血战突围,最终跳入濮水,方才避过一难。罗文惠虽侥幸不死,但部下大多死难,最终生还与邓羌、弓蛀二将军所率援军会合的,不足十人......”
听其叙说,苟政双目之中闪过一阵恍惚,几度张口,最终面色复杂地叹道:“孤的破阵营啊!”
“韦城惨败,罗文惠自觉无颜面对死难将土,一度求死,为大都督与弓将军所劝,方才罢休......
办原本,苟政还只是感慨、可惜,但听此言,却是怒火上涌,当场责难道:“
没出息,打个败仗就寻死觅活?
或者都无颜面对死难将士,他死了,九泉之下,就能心安理得面对袍泽?”
“没出息!”苟政又暗骂一句。
嘴上虽是在指责罗文惠的寻死,但实际上,还是在为破阵营的复灭而心疼。
这么些年了,苟政亲自把控组建的这些中军营队,历次战斗中,战损严重不是没有,但绝没有全军复没的事情发生。
罗文惠与破阵营,这还是第一次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