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慕容恪败再闵,破邮城,俘土民,已然四个多月过去了。
占领邺城的这段日子里,慕容恪大抵是燕军系统中最忙碌的一人,其馀南征文武或得片刻歇息休整,他却只有弹精竭虑、宵衣旺食。
除了统驭军队,稳定军心,巩固治安,安排成防,保证基本的军事安全,还要将很大一部分精力,用在安抚邺城及冀南士众人心,恢复邺都生产生活秩序上。
赵魏双方持续且残酷的相互攻杀,对冀州士民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沉重伤害,
作为内核交战局域的魏郡,更是被打成一片白地。
慕容恪攻取邺城之初,周遭方圆百里,空无人烟,只有快被青草复没的枯骨遗骸。至于邺城,也丝毫不见都邑的盛大气象,入城之后,炼狱一般的景象,让人触目惊心。
战场上杀人如麻,流血漂橹,观之如常,反是那些麻木、绝望的再魏臣民的眼神,看了倍觉惊心。仅从城内清理尸骸,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,仍未彻底清空。
石虎时期,那些宏伟壮丽、奢靡华美的宫殿、台阁、园圃,光华不再,尽呈衰败之象。
去岁由麻将军引发的那场邺都大乱,几乎给邺城以最后的致命一击,那些吞噬了无数赵人血肉的建筑,终被愤怒疯狂的赵人付之一炬,那些侍候赵魏帝王的宫人,也尸骨无存,
原本瑰丽多姿、遍布奇花异草的华林园,也成一片空域,充实其间的各类动物,也早就被饥饿难耐的邮城军民吞噬。
战争带来的破坏与疯狂,那些突破道德与法律准绳,无限躁抿灭人性的行为与事件,在邮城出现,却如常事。
而从头收拾这样的烂摊子,慕容恪也只能呕心沥血,废寝忘食了。这样的邺城,也必须收拾干净,否则如何迎接燕王的驻陛,乃至更后的迁都。
没错,从攻克邺城开始,远在蓟城的燕王慕容伪便考虑起迁都的事情了,他想要巩固冀州、平定中原、窥探天下,就必须南下前压,就近与普争锋。
只不过,在得知邺城的具体惨象之后,不得不暂罢心思,传令慕容恪收拾邺城,重整局面..
而作为南下燕军的主帅,到了邺城,慕容恪更是军政一肩挑,权力大则大矣,辛苦也是真辛苦。
说来也让人费解,同为先王之子,同受先王喜爱,同是文武双全,才略惊人,慕容恪更早早统兵作战,威望极高。
慕容伪能对慕容恪信任十足,付以大权,视为无双国士,宗室栋梁,偏偏对慕容霸猜忌不断,疑其雄才难制,冷落打压。
很难说慕容伪究竟出于何等心理,方如此区别对待,或许是慕容霸个人才情锐气太盛,又或许是慕容恪的翻风度、谨守臣节让人更放心。
而经过四个多月的收拾整顿,邮城的情况自然大为改观,完全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。
宫室抢救的抢救,翻新的翻新,道路间舍重新启用,巡逻不绝且军纪严明的燕军带来最可靠的保障..:::
而最显著的变化,大抵是市井街肆的重新启用,甚至商贸功能都有所恢复,
进出邮城的道路重新开通。
在“与世隔绝”逾年之后,邺城再度与外界有了人口与外贸的交流,一些来自幽平的商贾纷纷南下,享受着燕军扩张带来的福利,而邺城最合适商业枢钮。
而邮城士民,也仿佛从炼狱中走出,重新活过来了一般,慕容恪特地拿出军粮,用以救济贫民,为此邺中士民无不感激,很多人回想起过去两年间非人的经历,无不恍若隔世。
同时,从赵末开始,便不断流失外迁的河北流难民潮,也终于得到遏制。慕容恪遣师,设置关卡,封锁大河渡口,同时派粮救难济民,为此,甚至有数百里外的流民闻讯而来,聚集邮城....::
在慕容恪多方手段之下,邺城气象,日渐兴复。而这些措施,伴随着的是大量物资的消耗,很多军事物资,都被调用邮城,这毫无疑问影响了燕军的进一步攻略。
为了南征,燕王慕容伪尽发幽平兵丁,空竭府库,三代积累,如流水般消耗,甚至从高句丽那边调用资财,但前后两年多的征战、乱、治安下来,也有些顶不住了。
慕容恪在邺城的一系列抚慰治安举措,则加剧了燕国国力损耗。为此哪怕他是慕容恪,宗室英杰,燕军威名最盛的统帅,在燕国内部也引发了不少争议,所幸对慕容恪的工作,至少在邺城的恢复重建上,燕王慕容伪还是比较支持的,他要的是一座都城,而不是一片废墟。
也正因为这些舍得的投入与代价,方使燕军在邺城快速扎根下来,再闵完全统治了邺城两年多,是一步步将所有的人望丧尽,而慕容恪仅用四个月,便将燕王的恩威深入冀南人心....:
随着邮城及其周边地区局势逐渐安定下来,慕容恪也方得暇,就下一步攻略筹谋。虽然慕容恪更倾向于先整治河北,而后再图进取,然而不管是蓟城的慕容伪,还是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