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知晓治中(王猛兼有雍州治中官衔)以公事为重,因而不敢挽留,只是治中此去,郑县官民必将长久感念恩德.....”李绪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,嘴上则说着场面话。
对此,王猛则淡淡一笑,直接表示道:“还是感谢秦公恩泽,光照郑县吧,而况,我也没有为郑县士民做多少事,这是你李县令的职责与使命!”
李绪略感尴尬,不过王猛紧接着郑重叮嘱道:“李县令,此番清丁编户能够完成,但你该明白,这只是第一步,如何照户丁将粮税如实收取上来,
充入官仓,将更为重要,此事,当好生把握!”
闻言,李绪顿露出肃然,沉声拜道:“治中教悔,下官谨记!”
“告辞!”
“恭送治中!”
“吕兄,华阴县内情况,可有变化?”东赴途中,王猛问策马跟在身边的吕婆楼道。
显然,郑县差事完成后,临近的华阴自然成为其下一个目标。不过这两年,华阴的情况变化比较大,尤其成为苟军驻地之后,更牵扯到多方势力,
因而比起郑县,王猛要显得更加谨慎,并多花了一些时间,进行调查准备。
关于华阴的情况,王、吕二人此前也已做过讨论,此时再问起,吕婆楼沉吟了下,说道:“又探得一些情况,据闻,华阴两家土豪,在官兵驻扎期间,多有搞劳贡献,不知此事,是否造成影响。
同时,官兵入驻华阴之后,也吸纳了不少流难民,少计也有千人,不知
,
吕婆楼的提醒,让王猛顿时心生警剔,稍加琢磨,说道:“我观那营督冯石,虽有骄气,但并非不智之人,是非轻重,还是能辨明的,些许小恩小惠,不足以收买他。
至于那些依附军户的丁口,的确不是此番清查目标,更不在我们职权范围之内,不可轻动,以免引发军政冲突!”
吕婆楼点点头,想了想,提出一种可能:“军师所虑甚是,只不过,徜若有地方豪强,为避免清丁编户,将丁口隐于军户羽翼之下.....
闻之,王猛眉头立燮,扭头凝视了吕婆楼一会儿,方才望向东方,长舒一口气:“吕兄此言,不无可能,徜若出现,也必然是一桩麻烦事,豪右个为了隐匿户口,必是手段齐用,花样迭出。
眼下各地官兵,多初入地方,授田也仍在进行,与地方豪强的牵扯勾连,还不会如此快,何况还有都督府、军户府监察。
不过,吕兄此虑,足显先见之明,不可疏忽。看来,我要再给秦公上一道谏章了,这
还是那句话,王猛初来乍到,能够做的,也只有在他权柄范畴之内的事。而经过郑县一行,王猛的心头,忽然对权势有了更加迫切的追求。
车政之事,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,这在各项规章制度都不完善、军政体系混杂的关中集团中,更属寻常,你基本找不到只在自己域内做事的情况。
苟政对王猛的期待,王猛自身的志向,都需要对现下的关中集团,做一个全面、彻底的改造,而作为一个“改革家”,必须拥有足够的权威甚至绝对的权力。
思绪在短暂的飞扬后,又回到了当下,从郑县、华阴开始,实现对京兆境内丁户清查,再逐步向关中,向整个苟氏领地强化铺开,还是当前王猛的治事重心。
但他的心态,却在悄然之间发生着改变,是做事的心态,奋发的心态,
也是归服的心态。
当王猛带着吕婆楼在关中集团辛苦打拼,并越来也踏实心定之时,在太行山南麓的职关,秦燕双方的小规模对峙,依旧在持续。
自燕国大将慕舆根攻取汲郡、河内,并兵临职关,已然二十馀日过去了。人间四月,悄然而去,燕军止于关城之外,寸步难进,在时间的消磨之下,此前那股强势无匹的锐气,也渐不支。
燕营的布置很大胆,也可以说狂妄,就在关外三四里的地方,当道扎营。寨垒森严,秩序也还算井然,但精神气显然有所放松,仅仅维持着基本的防御。
战斗停罢已逾十日,秦军就象乌龟一样缩在关内,怎么也不肯再出击了,百无聊赖之下,有些燕军将士甚至干脆借机休息起来。
即便慕舆根严格要求部下将士提高警剔,但在重复、枯燥的日子折磨下,依旧难免懈迨。
这支燕军,虽是燕精锐,其中更有不少鲜卑精英,但两年多来,他们从龙城打到蓟城,再一路南下,数度战役,直到克襄国、破邺城,再随慕舆根西进打到职关。
时间跨度虽然不算短,但身心的疲惫,那种随时枕戈待战的压力,却始终存在。就如他们的辅国将军慕容恪所言,河北需要休养,燕国将士也需要休整。
而比起魔下将士的麻木与疲惫,作为主将的慕舆根,却是日益焦躁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