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沉默了下,郑重应道:“恕在下直言,晋室衰微,远遁江东,天下丧乱已久,北方正朔沦落至极,主公如欲兼并称霸,二十载或可功成,如欲再造河山,重铸夏统,纵然穷尽一生,在下亦不敢断言!”
这样的回答,让苟政也沉默了。不过很快,他精神便再度振奋,豪情满怀道:“孤与景略都还年轻,二十年后,你我都还不满五十。自当沉下心来,埋头二十载,再看皇图霸业,亦不晚也!”
‘主公慷慨壮志,在下愿襄盛举!”王猛立刻表示道。
深吸一口气,苟政再说道:“景略适才一番纵论,指出了太多问题,都该逐一解决。孤自想有条不素,然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,实难从容不迫。
这千头万绪,如何理起,还需景略指教!”
闻言,王猛道:“依在下之见,主公既行之政,不妨继续推进,授田,
屯垦,清查丁口,诸事或有轻重之分,然有一事,不论何时,皆应坚持不懈,在事务之先!”
“人才!”与王猛对视两眼,苟政定定地道。
王猛眼神中流露出赞叹之意,朗声道:“主公真是智慧过人,一点即透!不论何政,终将由人推动,主公之博志大略,亦需足够领会、遵从上意之僚属,倡扬推进。
因此,主公当竭力使魔下能才干吏加多,考功、察举、学校,提拔人才之制度该当先行。
左下运
培养文武艺,此举大妙。
窃以为,或可简其优秀者,再自雍秦治下,选拔禀赋出众之少年,创建小学,培养未来基石;而目下,则可自军中及官府民间,选
”
说起人才方面的问题,王猛更显得滔滔不绝,而苟政在此事上,从来重视。被王猛带动着,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创建的童子营。
数年下来,其规模一扩再扩,至今已有两千馀人,其中,既有烈士遗孤,也有流民子弟,但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,年纪合适,身体健康。
并且,已经有人从童子营“毕业”了,早期童子之中年岁大者十三四岁,而今已到十六七,善武艺者在公府、在羽林军中当值,有文吏者则也在上及三府下及郡县衙署之中为吏。
这些“童子”,或许还难堪大任,但对苟政而言,他们足够可靠,值得信任,毕竟在童子营的学习训练之中,忠诚感恩是第一条。
包括此前组建司军、司隶二部时,苟政也通过考察吸收了一批童子进入.:
至于此时,苟政脑中在回忆当初创建童子营的初衷,以及思考对童子营的定位问题。实事求是地讲,对这些童子,比起培养后备执政力量,苟政更象是在培养一批死士。
死士最可贵的价值在于忠诚,然而死士的潜力却是有限的,自前的童子营,苟政平日里经常视察考校,但很明显的是,大部分人的未来,都是劳力劳碌者,军队卖命将是他们最主要的归宿。
此时的童子营,可以成为苟政身边一支绝对忠实可靠的力量,但若作为国家未来的执政人才储备来培养对待,自然就远远不足了。
或许,童子营也到变化的时候了,而变化的方向,王猛几乎指明了,拣其资质出众者,进行精英教育,至于馀者,继续走“死士模式”:..
‘三言两语间,我们又多了一件必为之事啊!”回过神,苟政冲王猛感既道,观其神态,却有种苦中作乐之感。
”低声呢喃几声,眼珠一转,苟政又笑道: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创建的,此事可逾制犯忌啊!”
苟政在这里从容竿公为奏公供日必为秦王、秦皇,届时名正言顺,何来逾越之说?”
能够说出这样的话,可见这一次对苟氏军政情况的调研,对王猛作用很大,就仿佛加了道“归心”光环一般。
苟政嘴里发出几声轻笑,旋即笑容一敛,面露尤豫。在思吟几许之后,
方以一种认真的口吻,问王猛道:“景略,眼下关中事务繁多,贤能才俊,
绝不愁无施展之地。
然而,似君如此经天纬地之才,当如何安排,孤一时之间却拿不定主意,不知景略对此有何看法?”
苟政虽拜王猛为军师祭酒,但到目前为止,他仍然只是个谋士的身份,
手中一无权力,二无实职差遣。
苟政要王猛,毕竟不是让他来当一个清谈家的,这也不是他的追求所在。然而,究竟把王猛放在哪个位置,却让苟政斟酌难定。
不能低了,否则无法展现诚意,更不能发挥王猛的才情与价值;
但若过高了,又难免引发内部矛盾,苟政虽属意王猛为宰相之才,但也不能贸贸然让他替代郭毅这个岳丈。郭毅眼下,就是关中集团名副其实的“宰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