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问,郭毅稍作思吟,拱手道:“北地郡地狭民寡,军力薄弱,按理说,是远不足以与我军对抗,何况北地营已入驻泥阳,军户府也业已创建,
其一举一动,都在我将士监视之下。
此番北地士民如此抗拒长安,除不满新制之外,最重要的原因,恐怕还在太守辛谌身上,他是北地大族出身,牧守多年,安民治政,人望极高,当地豪强右族皆能团结在其身边。
因此,如欲解决北地问题,只需拿下辛谌即可。辛谌一除,则北地豪杰,立成一盘散沙,不足为虑.....
一“长史所言有理,孤也是这般想的,那么,如何除之?”苟政追问。
郭毅两眼中闪过一道思索,抬首看向苟政,反问道:“不知主公可要取其性命?”
这个问题却是问到点子上了,达成目标不同,所采取的手段、付出的代价,都是有区别的。
迎着郭毅的目光,苟政洒然一笑,说道:!“孤欲统治关中,自不能容北地郡县游离其外,割据自守,却并非对辛谌有何偏见。
观此人过去几年作为,保土安民,恢复治安,奖励耕作,皆为贤能之举,也契合孤复兴关中之政。平心而论,对此人孤还是很欣赏的,如非必要,
也不欲害其性命!”
“何况,如长史所言,辛谌在北地威望高重,无故加诛,恐失人心,且易引发变乱,破坏大局,得不偿失。
因而,北地之事最好能够和平解决..:
听苟政如此表态,郭毅心中有底了,抬手说道:“徜若此,此事却也不难,只需将辛谌调离北地即可!主公不妨遣使,召辛谌至长安,委以高位!”
“他若能轻易听宣听调,北地也不会是现下的局面。”苟政摇头道:“经过“圈地风波”,北地上下对长安,已是诸多疑忌,岂肯贸然动身前来?”
“此一时,彼一时,辛谌审时度势之能,非同一般,想来是分得清形势利害的!”郭毅道:“另,老夫向主公举荐一人,或可打消其戒心,说辛谌来长安!”
“何人?”苟政问道。
郭毅笑问道:“主公难道忘记雍州从事辛牢了?”
“若非长史提醒,孤果真忽略了,辛牢亦是北地辛氏出身!”苟政双目一亮,但紧跟着又燮眉道:“纵然同出一门,辛牢一家‘东游”关东十数年,这么多年下来,还能保有几分情分?”
对苟政的质疑,郭毅从容道:“窃以为,此事关乎辛氏存亡安危,辛牢效力于主公,必不敢不尽心,辛谌也必不敢不重视。
不论如何,只当让辛牢北上一试,比起旁人,成功的可能总是大一些。
若辛谌屈服南来,则两相安好,若其顽抗不臣,主公再另施强硬手段,此所谓先礼后兵.....:”
郭毅的淡定,反倒把苟政给比下去了。听其见解,苟政愁眉尽消,当即拍板,道:“此事,就依长史所言,就这么办!
让辛牢立刻动身去一趟北地,召辛谌来长安,孤以雍州别驾之席待之!
此事,长史当同辛牢好生交待一番,至少我们的使者,得明白孤的意图!”
顿了下,苟政又轻笑着说道:“此事若办成,即以辛牢接替辛谌,任北地太守.:
郭毅略加思,应道:“诺!”
“还有,这个时期,孤虽不愿妄动干戈,但辛谌若终究不肯就范,”叹了口气,苟政又说道,语气也冷淡了几分。
“主公英明!”注意到苟政的表情,郭毅也不禁心下微凛,拱手表示道从王堕、贾玄硕,到梁愣、段陵,再到如今的辛牢,随着这些人一步步被接纳任用,永和六年那一批西归豪右,在如今的苟氏集团中,已然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与影响力..:
“再说说丁口申报的情况吧!”暂且揭过北地之事,苟政又道,都忍不住笑了:“若依当前各地登记人口,我雍秦治下大小十几个郡,只有不到十万户,区区几十万口?
若依这点人丁纳粮,若无我屯民部众不畏艰苦所辟百万屯田,我将士官民,早晚得饿死!”
苟政这么说,郭毅面上也露出一抹复杂之色,感慨着请示道:“就目下各郡所报田亩数目,明眼人一看便知,不尽不实,的确不宜采用,否则官家岁入必然严重不足,税入不足,国家治理,军政开支,必然乏力,也有违主公创建税制之初衷。
以老夫愚见,各地豪强,之所以对新税法抵触,归根结底,还是对主公缺乏信任,还未真正享受到主公统治下安居乐业、耕食无忧之好处。
眼下推行此法,在他们看来,无异于掠其财,夺其民,制其身,自然抵触颇多.。. ”
郭毅言罢,苟政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