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年纪,成此功业,真是天纵雄才,果非凡人!王猛也心中暗暗感慨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,迎着苟政那直勾勾在自己身上流转的目光,王猛自鄙道:“在下这副尊容,难入贵人之眼,让明公见笑了!”
“哈哈!不瞒先生,孤见先生,只有亲切。犹记三年前,我与两位兄长及高力将士谪成凉州途中,受尽苦楚,当时凄惨污浊模样,比之先生眼下,
可大有不如!”苟政爽朗一笑:“先生乃非凡之人,孤所钟爱的,是先生满腹韬略才华,只有庸人才会为衣冠外貌所惑!”
听苟政这么说,王猛更加奇之,感慨看说道:“明公见识奇绝,在下佩服!”
对此,苟政淡淡一笑,“扪虱而谈”的典故,他可是也听说过的。虽然此时的王猛,依旧给人一种过狼狐的感觉,但在这个季节,其身上应该没有虱子在活动,吧?
收回念头,句政又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袍服,笑道;“而况,狐此时也2
同样狼狈,身上尘污未清,便来告见,失礼之处,还望先生海函!”
闻言,王猛面露迷惑,薛强则适时为其解惑,含笑道:“主公听闻景略兄在舍,喜不自禁,快马而来,至府前,兴奋所致,失足跌倒。
手上创伤未治,身上脏尘未净,便急来拜见,重视之情,让人既是感动,又是艳羡啊。主公魔下,能有如此恩遇者,唯有景略兄你一人啊!”
听薛强这么说,王猛不由看向苟政刻意掩起的手,虽不大清淅,但在已知的情况下自能察觉不对劲。
深吸一口气,王猛直起身,拜道:“猛一介寒门布衣,得明公如此厚遇,实感激涕零!”
“先生快快免礼!”王猛并无拒人千里的态度,苟政观之,心中甚喜,
赶忙扶其手,说道:“先生之大名,孤早有耳闻,仰慕多时,渴盼已久。
近两年来,自雍秦治下找寻,也曾派人往华山、终南查探,终无所获,
常为此叹惋,辗转反侧。
想来也是,先生何许人也,何等智慧,岂能一干肉眼凡胎所能窥探踪迹感谢上天垂怜,今日,先生终于现身,孤欣喜若狂。若得先生济世之才相助
,”
苟政这番话,说得格外动情,眼框甚至都发红了。当然,-他这番表现,
固然有表演的成分,但还有几分情绪是发自内心的,这么长时间来,苟政熬得也实在辛苦,他太需要一个真正的佐世柱国之臣,也太需要一个真正的知音了!
虽然此前对王猛只闻其名,素未谋面,但苟政打心里认为,王猛王景略,就是他需要的那个人,一个能帮他践行宏伟蓝图的人!
“先生,此番来了,就不走了吧!”略微平复心情,苟政通红的双目,
死死地盯看王猛,生怕他消失了一般,语气更有几分硬咽。
平心而论,苟政这番陈情表态,很是突兀,让王猛也有些发蒙,很难理解,苟政何以在自己身上投入这么大的期待与心血?
这种疑问,不是他的智慧与谋略所能解答的。政那真真切切、
可怜兮兮的表情,王猛的心头,也是波澜起伏,难以自已。
徜若不是高度的指控能力与冷静头脑,在苟政如此攻略下,王猛只怕立时就陷入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情怀中去了。
至少王猛可以肯定,以桓温的身份、威望与个性,是不可能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,那根本不现实。
有些事情,桓温做不得,苟政做起来却毫无负担,谁叫他年轻呢?
压制住心头的那股冲动,王猛平复下心情后,也以一种恳切的口吻,对苟政道:“明公如此盛情,猛感激涕零,只是....”
“先生有何疑虑,有何要求,尽可说来,只要苟政能够办到,绝无推塘!”苟政直接打断王猛,语气坚决,态度认真:“只要先生能够留下来!”
不得不说,苟政还真把王猛问住了,这个时候,真让他对苟政提出什么要求,他还真提不出来,或者说不好明言。
苟政一直观察看土猛的表情,注意到他眉宇间的尤豫与纠结,心中也有了些底,当即起身,拱手拜道:
“薛威明禀报,他曾代孤邀请先生,以二位之见识,天下大局,只在心中,无需孤赘言。
此来途中,孤一直在思考,当如何说服先生,到此时此刻,孤明白了,
以先生这等惊世才华,如欲择主出仕,岂是些许说客之辞所能打动。
因此,孤对先生别无二话,只有一言,望先生明白。孤无法给先生一个朝廷大义,也没有八州士众的雄厚实力,孤能给先生的,唯有全部的信任,
以及毫无肘施展才华的舞台!
此心此志,天地可鉴,日月可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