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苟大战的同时,河北这边,依旧战事不休,自夏及秋,并且依旧围绕着邺城、襄国这两座城池而展开战斗。只不过,比起一年前,乃至半年前,那种动辑十数万大军的相互攻伐,魏赵之间逐渐变成小打小闹了。
频繁的战争,崩溃的秩序,以及大面积的弃耕、抛荒,造成严重的人口损失,以至于,仅仅两年时间,饱受赵魏兵的冀州大地,便无法承载起大规模战事了。
而在过去几个月“襄邮”纠缠之中,羯赵终于落幕了,石只连同一批襄国的羯赵遗臣,彻底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。一手包办此事的,却不是亟欲屠灭石氏馀孽的再闵,而是那个在邺城被冉闵击败的赵将刘显。
当初,刘显兵败,投降再闵,返回襄国之后,便把毫不尤豫地把石只干掉,并将其首级献与再闵。这个操作,显然不只是受冉闵之命,更主要的原因,或许在于刘显为防石只清算,而先下手为强。主臣关系,忠好转变,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
原本没有多少名气的刘显,也靠看“灭赵之功”,受封于再魏,甚至闻名于史,毕竟曾几何时,羯赵也是脾睨北方、制霸九州的一个强国。
至此,在掌权邺城、篡夺羯赵江山一年半载之后,再闵终于实现了对羯赵的完全胜利,虽然这个胜利,来得太晚,也来得突然,甚至是那般戏剧化。
然而,再闵对此事,却很难高兴得起来,即便他的见识水平与政治属性再低,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河北形势发展的风向。
别的不说,作为再魏国都的邮城,长时间处于遗粮状态,一应官兵士民无不挣扎于饥饿线,这就不是一个有前途、有希望的政权的气象。
也是在自襄国之战惨败而归后,察邮中饥谨,再闵方才想起已经战死于襄国的卢谌、徐机等北士的劝谏,开始考虑士民百姓的吃饭问题。
为解饥荒,除了继续派兵“借粮”就食
事实上,冉魏的沉沦,从襄国之败开始,就已经注定了,从逃归邺城开始,冉闵每多坚持一日,每一次出人意料的胜利,都只是回光返照罢了。
秋七月,“灭赵功臣”刘显静极思动,再度自襄国率领南下,意欲进攻邺城,消灭冉闵。结果毫无意外,猛虎就是猛虎,哪怕气若游丝,也不是区区刘显所能辱没的。
在邺城郊外,刘显再度被冉闵击败,逃回襄国后,他的骚操作来了,直接称帝建国,设置百官,草头天子也是天子,当一天皇帝也是皇帝..:::
而到此时,即便再闵依旧牢牢坚持在邮城,即便河北诸都依旧有常山、
中山、赵郡等郡县,依旧打着冉魏的旗号,但河北将归燕王,已是四海有识之士的共识了。
也是基于这种认识,姚氏父子方痛下决心,舍弃旧巢,南渡大河,挺进中原。如果说,姚氏父子是狼,那么已然占据河北半壁的慕容兄弟就是虎,
当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,狼再狠,也得夹起尾巴灰溜溜逃离。
在殷浩发大兵北伐中原,河南诸州郡望风而降时,在北方,慕容鲜卑也终于坐不住了。一直以来,燕王慕容伪对河北攻略,都是坐收渔利、稳扎稳打、逐步蚕食。
基于此战略,在过去将近十八个月里,慕容鲜卑得以成功占领幽州及冀州东北部郡县,并且消化良好,土民依附。在中原、河北州郡因赵魏交攻而形同地狱,百万士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,偌大的河北,唯有燕王治下,才堪为人间乐土。
到秋七月,如果没有殷浩北伐这档子事,慕容伪或许依旧会沿着既定的策略与节奏,有计划、按步骤地讨平河北各地。
但当殷浩一反常态,决议动兵,晋军重返中原之后,慕容伪也不得不提速了。中原之丧乱互耗,早已是民困兵乏,岂能抵挡有整个南国士民做支撑的晋军,慕容伤可不敢赌,殷浩与晋军究竟能否成功克定中原。
而一旦晋军重返北方,并扎下根来,对他的慕容燕国可就是直接威胁了,徜若让晋军的触手延伸到河北,好不容易等到的“一家独大”的格局,
立时就被打破,那么慕容就又要头疼了。
慕容伪自有雄图大略,他的目标可不仅仅在于幽冀,也不只想当一个“河北王”,其志在于天下,而河北州郡,则被其视作进取天下的根本,
绝不容晋军染指。
虽然晋室的正朔大义名分,对北方豪强们来说就有如厕纸一般,随用随弃,但谁也无法保证,在特定的局势与环境下,这个“大义”是否会爆发出致命的威力。
因此,晋军北伐之际,燕兵也紧随其脚步,南略冀赵,在殷浩的刺激下,燕王慕容伪大发兵马,开始加速鲸吞河北的进程。
同样在七月,当苟决战、晋军北伐、再刘纠缠时,在慕容恪、慕容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