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解除长安侧翼之安全,保障作为统治内核的京兆地区的稳定,苟政出人意料地启用邓羌这个大舅子。
当时苟政给邓羌派的军队,就三千馀人,也并不非是苟氏老卒,一部分是邓羌自安定带来的部曲、义勇,一部分则是入关中以来收编的在长安大营受训的关中豪强部曲精壮,从纪律、组织、凝聚力乃至装备上,都是大有不足的,驳杂的成分,也致其战力不定。
然邓羌何人,即便所率兵众并不是那么精悍,也非区区胡阳赤所能抵挡。尤其是,当平叛苟军来袭,胡阳赤还做出了一个相当盲目、愚蠢的选择,他全师而出,主动接战,意欲将邓羌击破,而后迅速壮大叛军队伍与叛乱声势。
大抵也是此时的邓羌名气实在不大,在长安得到一定传播还是因为与苟政之间的姻亲关系,这或许便是让胡阳赤产生能够击破邓羌的错觉的原因了。
胡阳赤“送菜上门”,邓羌自是却之不恭,甚至可以用大喜过望来形容。两军亮明刀枪,正面对垒,也无需邓羌思虑什么破敌妙策了,就一件事,冲锋,破贼。
在司竹以北的一片山塬上,邓羌以一种极其奔放的战法,给交战双方的士众展现了一场个人武勇表演。对阵交锋之时,邓羌亲率百馀名披甲勇士,
一马当先,突击敌阵,而随战其他苟军部卒,竟成押阵之用。
而胡阳赤的叛军,虽属乌合之众,但毕竟有近万人,还有一支装备不俗、由其亲信族部组建的牙兵。但是,面对邓羌的百人突击队,竟无法做到有效遏制,只能任其弛骋进出,相当憋屈。
实在是邓羌过于强悍,他就象一个箭头,带有无匹之势,肆意地刺破、
凿穿叛军兵阵,横冲直撞,手上几无一合之敌,斩将夺旗,无往而不利。
当邓羌率领部卒,穿凿进出敌阵七次时,叛军的气焰也生生被打压下去了,其阵脚也由此生乱,紧跟着苟军的全面进攻展开了。
其他苟军将士见邓羌如此生猛,惊之馀,也大感震撼,尤其是那些质舒邓羊出出军官更是惊咳然惊讶之后,自是振奋。将为兵之胆,邓羌如此强悍无畏,而敌军难制,那这一仗,岂能不胜?原本士气不高,甚至可以说低沉的苟军将士,无不饱受感染,很快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,随邓羌发起对胡阳赤部的猛攻。
当质疑被打破,所有的漫不经心被收起,这些由关中豪强部曲组成的将士,也爆发出强大的战力,全军将土,无不勃然奋进,锐意挺进,最终大破司竹叛军。
作为贼酋的胡阳赤,实则也相当卖力,在阵上,也几乎调兵,甚至不惜亲自带人,意欲剿杀邓羌。不论是武勇抑或指挥,两者全然没有可比性,在邓羌面前,胡阳赤的所有挣扎与抗争,都显得那般无力,最终败局难挽,本人也没能逃掉,被邓羌一塑打下马,生擒。
而司竹一役,邓羌不只是击破叛军,顺带着还把随军那些苟军将土给打服了,成为见证、散播其威名的扬声器,更为重要的,这是他“名将初蹄”的一仗,此役之后,正式在苟氏军界中立足。
回长安后,献俘于苟政,邓羌自然得到充分的肯定与嘉奖。对邓羌能够战胜胡阳赤,苟政自是信心十足,如果败了,反倒要惊讶。
这份自信,不只是来源于记忆中的“万人敌”、“前秦第一名将”,更因为,邓羌前后在长安待了七八个月,在这段时间内,出于一种谨慎的心理,苟政对他经过全方位的接触、了解与考察,而后才放心大胆地任用,而邓羌果不负其期望。
胡阳赤槛车押赴长安后,自然连同其家属,一并被斩杀于长安市内。事实上,此次关中参与叛乱的豪强,不论夷夏,全部做类似处理,不说三族,
至少其直系亲属并参加反叛的族人,全部诛杀。
人头滚滚的同时,关中一片震怖,夷夏豪强,无不服,苟政那张仁义面孔下的铁血强悍之心,也再一次显露出来。
而对此,感触最深的,毫无疑问是在扶风剿治豪强动乱的柳恭,若当初苟政在河东时立足够稳,或许他解县柳氏早就不存了,而柳恭从来不认为当初苟政是因为仁义才放过柳氏家族的。
凭借着司竹平叛的功劳,苟政拜邓羌为冯翊都尉,以其仍率本部北上,
前去抵御南寇的铁弗匈奴。并且,让他以骁骑副督的身份,把骁骑营将士也带上。
彼时,铁弗匈奴左贤王刘务桓所部万馀骑兵,已经深入渭北,活动于冯站郡化部
日年并向渭北重镇查城进逼而苟军在整个渭北地区,实则都没有多少实力,掌控能力更是薄弱,至于杏城,虽然在地理上有其重要性,但军事防御能力,几近于无。
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,铁弗人得以长驱南下,并对北地、冯翊的内核统治局域造成直接威胁。而一路的畅通无阻,也显然助涨了铁弗人的骄气,而这一点,也被邓羌敏锐地察觉到了,并加以利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