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阳以北、安邑以南,吴山。
烈日炎炎,带有大河水汽的清爽南风也吹不去燥热,一条孔道自南北方向穿山而过,直通安邑。山道口,一片营垒依地势而建,墨色的“苟”字大旗在阳光下却也熠熠生辉。
而苟军的防御营盘,在氏军将士连续数日的冲击下,也变成了血肉磨盘。苟符双方,一个要守住安邑的南大门,一个则要打通通往安邑的最后一个关口,要达成目的,无他法,只有搏命。
吴山防线,也是苟武在茅津防线后方布置的一道保险,负责的将领,正是副将刘异,他奉命率归德营,也吴山南麓口立寨。
前者茅津渡被突破时,刘异很冷静地没有贸贸然引兵南下救援,而坚守山寨,而后收容自渡口方向北逃的溃卒。当洛率军北来之后,见到占道之苟军,没有二话,直接发起进攻。
刘异在吴山,一共创建了五道营寨,但在氏军的强大攻势之下,已经失了三座,虽然坚强的防守给氏军造成了巨大伤亡,但自身损殁也实在不小。
刘异所率归德营,加之苟武调派的河东郡兵,以及收容的溃兵,总共加起来,也不足四千,而洛所率氏众,三倍有馀,且战力不俗。
以茅津、吴山之重,苟武已经将河东三成的兵力屯驻于此了,但比起不顾一切西来的氏军,还是略显薄弱了。哪怕只是洛这一路偏师,也让占据防守优势的苟军步步见出。
哪怕苟政提前给河东添补了六千兵马,但对于整个河东战场来说,依旧不足的。东起职关,西至蒲坂,南有湿、茅二津,还有安邑的驻守,如此大的局域,如此长的防线,绝不是区区两万兵所能复盖。
而除了军事职能,苟武还得保持地方基本治安,还要保证夏收的顺利进行,还是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.::::.没错,在氏军开始为突破关河防线而放手一搏时,并州的张平再度不甘寂寞,遣其将诸葛骤率师一万五千自平阳南下。
至此,河东苟军的局面,终于恶化到最危险的地步。
日落西山,随着鸣金声起,吴山寨前的厮杀再度停歌,几乎流了一个白日鲜血的苟、荷两军将土,终得片刻喘息。
在当道营寨里,守将刘异高大的身影,依旧挺拔地立于所有将士看得到的残破寨栅前,布满血丝的双眼,直直地眺望群山,在那葱郁的山林间,重获宁静的倦鸟亦已归巢。
生存下来的部卒们,并没有击退氏军猛攻的喜悦,只是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,默默做看战后的收拾整理。
浓重的血腥味交织于鼻间,在炎热的催化下,越发难闻,殷红的颜色刺激看眼球,令人作呕,但几乎每名将士的脸上,都只有麻木。
“将军!”一道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,却是一名浑身浴血的军校走到了身边。
刘异看了他一眼,点了下头,却没作话,而是望着氏军营垒方向出神。
这是他的乡人,一路随他自河北流亡而来,也是在苟武魔下受到重用的基础。
见刘异沉默,军校却难忍耐,带着哭腔道:“将军,撤吧!氏军人众,
老弟兄都快死完了....
闻此言,刘异眉头大,沉声道:八“撤往何处?安邑?辅弼将军委我以重任,丢了吴山,放氏军北上,你让我如何回见将军?”
提及此,军校语气激动道:“难道将军,真欲带弟兄们死于吴山?”
“军法无情,丢了吴山,回到安邑,同样是死罪!”刘异道。
听此言,军校衔怒道:“我等坚守吴山整整五日,已不负苟将军!氏军攻势如此猛烈,安邑不遣援军支持,徒让我等死守,岂不是置我等于死地?”
“你意如何?”刘异的语气,在悄然之间变得冷冽起来。
军校显然没有察觉,而是在短暂的尤疑后,靠上前,低声道:“要么撤,要么干脆投降氏军。氏军数十万大军来袭,个个如狼似虎,剽悍骁勇,
恐不是苟将军所能抵挡......
”
“你想让我学那郑隽,行临阵背反之事?”刘异突然间变了个人,面无表情,收起了所有情绪。
军校沉声道:“我等只欲活,不愿白白送死!
“看来,执此念的,不只你一人!”刘异眉宇间浮现一抹阴霾。
“将军不妨听听将士心声,除了那些河东人,谁肯为其牺牲,还请将军话未说完,刀光一闪,军校只觉脖子一麻,紧跟着鲜血伴着剧痛喷涌而出,奋力地捂着创口,软倒在地,“”几声,很快就没了声息,死不目的双眼中尽是惊。
这突发的事件,引发了周边将士的注意,一干人等很快涌了上来,看了看被杀的军校,又呆呆地望向刘异,不知所以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刘异面色沉凝,环视一圈,道:“沮我士气,乱我军心者,斩!传我命令,全军退入山口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