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典型的,毫无疑问是农业生产事宜,作为苟政主政的长安官府着重推进之事,也是整个关中兴复头等之大事,又有半年的调整铺垫,又正值一年春计,总算能看到一点喜人的气象。
上有官府政策劝课,下有众望人心所向,两者合力之下,随着天气渐渐回暖,农时越发适宜,至少苟政巡视所过的京兆境内,那些人烟聚集处,军民屯垦也好,豪强坞壁也罢,已基本实现复耕。
与关中农事的全盛时期自然没法相提并论,但以当前的生产恢复状况,还是可以做些乐观估计的,到今年秋收结束,苟氏集团将不再为口粮而过于头疼,至少不用再保持在那样一种紧张、拮据、困顿、危险的状态下。
这仍有个前提,那就是没有战争破坏,治安秩序继续保持,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因素,没有水旱蝗虫之类的灾害侵袭。
当然,也不可避免有一些见闻让苟政不满乃至心头起火,比如屯田将吏们整体管理水平不高、作风依旧不乏粗暴乃至恶劣情况,引发的屯民不满倒是其次,
对生产恢复的成果与效率产生阻碍,就是苟政难于接受的了。
同时,由于来自苟氏集团施加于屯民身上除生产耕作之外的劳役、兵役,各屯营都发生了不少逃民事件,包括苟政最重视的由屯骑副将郭将直接负责的渭南屯田区。
而逃逸的屯民们,流散山野的都很少,大多为境内的豪强堡主们所收容,成为他们的雇从。这自然又引出了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,地方土豪势力。
事实上,别看苟政入主长安之后,几次战役下来,军威大振,关中夷夏,无不摄服。但就以目前关中的基本形势来说,还是苟政与地方的豪强右族势力共治。
这些豪强右族,作为地头蛇,不只在地方上盘根错节,同时掌握着大量包括人口在内的生产资料,而这些都是势力与权力。
而被苟政视为内核地盘打造的京兆郡境内,哪怕有苟军大军镇压,情况也相当严重,这是基础条件所决定。
对于这些情况,苟政还是有相当心理准备的,若没有一定的认识,他也不会果断选择与关中豪右合作。但有些事情,真正见识到了,依旧难免心头起火。
比如,与苟氏集团争夺流民乃至吸收逃逸屯民,很多豪强势力都是偷偷地做,只做不说,但在灞城却有个叫呼延毒的匈奴土豪,竟是肆无忌惮地接收,甚至大张旗鼓地与灞城当地屯民争夺腴田及水源,真是毫无敬畏可言.:.
此事,除了让苟政记住了那个叫呼延毒的胡酋并下令监视之外,更为重要的,是让苟政意识到,前路维艰,欲治关中,还有很长一段辛苦旅途要走。
别的不说,放眼关中诸郡,有多少如呼延毒这样的夷狄土豪、夏人大族?怕是数不过来的,如呼延毒这种行事恣意、不知收敛者,实则不足为惧,真正可虑的,是那些伪装、隐藏在暗处,随时可能暴起朝你咬上一口的人与势力。
人心难测!欲治关中,乃至天下,第一大难事,恰恰是收拾这些丧乱的人心或有诸多不谐之处,但瑕不掩瑜,至少京兆乃至整个关中,落入苟氏集团手中后,进入了数年难得一见的恢复期,这便是积极且值得肯定的现象,同时也是苟政对主要矛盾的解决成果。
此次出巡,苟政一直走到潼关,方才踏上返程。原本,他还想顺便去弘农走走看看,那里是关中之门户、河东之羽翼,同时那里土地、城池也记录着苟政的发家之路,对苟政来说,也的确具备特殊意义。
不过,一则消息的传来,打消了苟政继续东巡的念头,促他返回长安。倒不是长安出现了什么重大变故,只不过,前后脚来了两波客人,让他的注意力不得不回顾。
其中一波客人对苟政来说已经相当熟悉了,来自并州张平,而使者更是苟政的老朋友,并州从事马先。据郭毅信中,马先此来,是代张平向苟政求和,没错,就是求和,意欲与苟氏之间,尽去前嫌,恢复友好....:
而另外一波客人,则更让苟政感到惊奇,来自幽州,奉燕王慕容售之使命西来连络。不论其意图如何,都证明一点,占据关中的苟政,已经作为主角之一踏上“华夏大舞台”,并进入主流视野,没有任何一股势力敢于忽视这个崛起于西方的新兴势力。
永和七年春二月十九日,苟政匆匆返回长安,回城之后,洗去风尘,慰问家人,接见僚属,一通惯例操作之后,苟政方腾出时间,接见来客。
首先会面的,当然是老朋友马先。在过去的一年中,虽不如河东时期那般频繁,但苟政这边与马先的联系,一直未曾断绝,而凭借着在太原那边的官方身份,马先也一直默默向关西提供着并州那边的军事、政治、地理等各方面情报。
或许在最初,马先受命于苟政,多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