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问题,对柳耆这样的老人来说,实在没有太多挑战性,何况都已经到长安了,什么事情也想明白了。
因此,几乎不假思索,柳耆抬手应道:“明公,所谓人老多情,落叶归根,
老朽家庙祖莹悉在河东,花甲迟暮之年,不曾有一日不思还乡,只是此前,一直困于天下局势之崩乱。
何况,若为身家性命之故,老朽也该早早逃离邮城,摆脱再闵,否则必为其所害!”
“为何?”苟政淡淡一笑。
柳耆道:“再闵其人,刚自用,心胸狭隘,残忍好杀,公卿大臣,稍不如意,即降以诛刑。老朽那不成器的两子,及柳氏族人,多有在明公魔下效力者。
自开年以来,冉闵一直忙于篡权称帝,以及应对羯赵元老、将军的反扑,未曾顾及老朽。然一旦其想起,老朽必无活路!”
注意到苟政嘴角那微微翘起的弧度,柳耆又道:“而今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,若为家族前途、子孙福泽计,也该投效一个能够堪定乱世、还复太平的英明之主,冉闵实非其人。”
闻言,苟政轻轻一笑,道:“莫非孤,就是你口中能平定乱世的英明之主?”
“正是!”柳耆眉间白须一阵跳跃,以一种坚定的语气应道。
“柳老先生高看孤了!”苟政摆手道:“孤自起兵以来,虽薄有建树,然至今仍为生计安危而劳碌,不敢称英雄,更不敢大言能平定乱世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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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,柳耆则连连摇头,昂着脑袋,郑重道:“明公谦怀之德,老朽钦佩之至。然而,明公自举事以来的所作所为,老朽亦有所耳闻,力保义师,免于复亡,北取河东,西进关中,无不是大韬略、大气运之主,所能成就,
恕老朽直言,以明公之威德、仁义、韬略、英明,纵然无法迅速平定乱世据关河之险固而守,安民屯粮,积蓄实力,以东争天下,也绰绰有馀。
老朽虽则愚昧昏,闻雄主崛起于西方,又岂能不时刻殷殷盼望西归,托庇于羽翼之下..: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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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柳耆这样一番论调,即便深沉如苟政,也不由被逗乐了。吁出一口气,苟政笑出了声,给出这样一个评价,道:“柳老先生,容孤直言,论发言说话,比起你两个儿子,可实在要动听多了,也可爱多了!’
面对苟政的调侃,柳耆淡定的表示道:“让明公见笑了,老朽年岁虽长,但幸逢明主,情不自禁,唯直言而论罢了!”
此言落,堂间爆发出一阵苟政的哈哈声,柳耆那带有沙哑以及一丝讨好的附笑声,也跟着响起。过了一会儿,苟政摆手冲侍者道:“尔等怎么回事,愣着做甚,还不给柳老先生上热茶!”
“诺!”
苟政目光游移至那一身白锦、红擎披肩的美少妇身上时,顿了下,淡淡然地吩咐道:“给柳娘子也上一杯!”
“谢明公!”那眉目传情、楚楚动人的模样,看得人心生热潮。
奉茶毕,按捺着心猿意马,苟政又看着柳耆,悠悠然道:“不瞒柳老先生,
天下局势就是一盘棋,牵一发而动全身,孤虽在关西奋斗,然对关东的关注,也未尝有一日放松。
然迫于局势变乱非常,道路断绝,交通困难,消息情况获取困难。中州这一年来发生的大事,固有所闻,然对其内内情,所知甚少。
如今冉魏强势崛起,关东形势日渐明朗,然于孤而言,笼罩在双目前的那层迷雾,更加浓厚了。料想柳老先生此来,必能教孤!”
“不敢!”闻言,柳耆表以谦虚,老脸上的表情则显得更加自在从容了,抿了口热茶,拱手侃侃而谈:“明公,以老朽愚见,冉闵此人败亡亦不远也!
不瞒明公,当初其立足邺城,称雄于河北,中州赵人附之者何止百万,然其才不能尽用,人不能尽安,一味劳民军争,而不知休养恤民,岂能长久?
冉闵自立至今,连战连捷,固然是事实,但国力却越打越弱,眼下的邮城及魏国,军疲民困,田亩荒芜,逃亡无数,何曾一丝一毫安定兴旺之气象。
冉魏之盛,实如空中楼阁,只需一场兵败,便将崩溃。尚书令徐机、中书监卢谌等大臣,曾以此劝谏再闵,让他稍抑兵戈,安民养息,然再闵毫无纳谏之心,依旧执着于征兵扩军,苛虐士民。
时至如今,冉闵已然丧尽人
听他这么说,苟政玩味道:“依柳老先生所言,那目前追随冉魏的几十万关东士民,都是有眼无珠、见识昏之辈?”
柳耆禀道:“纵然有识,空乏其力,却也无奈!彼等人在关东,家在关东,
又受冉魏兵威所,又岂能轻易走脱?便是走脱,又投何处?”
说着,柳耆似乎是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