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提前通知霍斯寒,自己打了辆车从机场直奔霍氏大厦。
电梯到了顶楼,姜昊深呼吸一口气,他终于回来了,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他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霍斯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门推开,姜昊站在门口,行李箱立在脚边,脸上带着笑。
霍斯寒抬头看了他一眼,放下手里的笔,靠在椅背上: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姜昊拖着行李箱走进来,在办公桌前站定,“总裁,M国那边的判决下来了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档,双手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
霍斯寒接过文档。
姜昊站在对面,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:
“欧阳衡,背信罪、商业欺诈、侵占公司资产,加之牵涉国防采购虚假申报,数罪并罚,判了二十五年。联邦法院判的,没有上诉馀地。”
霍斯寒翻开判决书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目光在那行“二十五年”上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把判决书放在桌上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二十五年。
不长不短,刚好够一个人从三十岁的壮年熬到五十五岁的暮年。
够他的头发从乌黑变成稀疏白发,够他的脊背从挺直变得佝偻,够他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,象一盏被风吹灭的灯,再也点不着了。
当年欧阳衡家道中落,四处求职碰壁,他好心给他高薪,没想到养出了一条狼。
姜昊又抽出几页纸,继续汇报:
“泰德科技,商业欺诈加之国防采购虚假申报,赔偿咱们六千万M元,折合人民币四亿多人民币,之后直接打入公司账户。CEO肯特,行贿罪加之商业欺诈,判了二十年。”
“雷克系统,赔偿咱们两亿人民币。老板范恩,偷税漏税证据确凿,加之商业欺诈,判了八年。其他几家小公司,每家赔偿一亿人民币不等,从速达公司流出的每一笔帐都追了回来。”
姜昊把每一份判决书和赔偿协议都摆好,象在搭一座纸质的纪念碑。
霍斯寒低头看着桌上那一摞判决书,忽然想起在M国留学时欧阳衡的样子。
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,在球场上的时候他会大声喊“斯寒,传这里”。
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,他们会走到这一步。
奶奶常对恣言说:“这人的心,有时候黑着呢。”
还真是如此。
“分公司那边,给我说说新总经理?之前你发给我一些他的资料,但对他本人,我并不了解。”
姜昊随即说起了分公司新总经理的情况:
“赵承远,在分公司干了六年,业务能力扎实,为人稳重。我跟他接触了几次,做事踏实,底下人也服他。”
这次欧阳衡的事,他没有参与,而且发现一些端倪就及时跟总部这边汇报了,还没来得及递上来。”
“我们就去了M国,后来我调查了,确实有这事。总裁您看看,如果觉得合适,就定他。”
霍斯寒听后点点头:
“你既然调查过,后续交接你盯着。M国那边的业务不能断,让他尽快上手。”
姜昊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霍斯寒看了他一眼,见他下了飞机就直接赶过来的,便补了一句:
“先回去休息两天,倒倒时差,再来上班。”
姜昊没有推辞,道了声谢,拉着行李箱退出了办公室。
——
很快就到了时老太七十岁寿宴这天。
阮恣言提前几天就跟霍君兰、刘舒然约好了,到时候一起去。
上午,霍君兰和韩俊逸就到了江畔别墅。
晚上才去酒店,白天正好过来看看孙子,跟儿子儿媳待一天。
霍斯寒和韩俊逸去了书房,聊起生意上的事,从M国那边的官司说到国内的市场布局,话题一个接一个,不象继父子,倒象多年的老朋友。
霍君兰抱着年年坐在客厅沙发上,逗得小家伙咯咯笑,口水都蹭到了她的真丝衬衫上,她也不在乎,拿纸巾擦了擦,继续逗。
等年年睡着,张嫂把他抱上楼,霍君兰才收了笑容,跟阮恣言说起时家的事。
“我一个朋友,是时老太的侄女。”
霍君兰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。
“她说这次办寿宴,最主要的是想给外孙女在圈子里找个婆家。”
她撇了撇嘴,“你给外孙女找婆家就找吧,请那些没结婚的小伙子就是了,把你们这些结了婚的叫去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