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头,对上阮恣言的目光。
阮恣言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,眼神却冷得能结冰,那表情分明在说:
你再靠近试试。
男人张了张嘴,刚要发作,忽然想起刚才那一脚的力度和角度,分明是故意的。
再看这姑娘的眼神,半点心虚都没有,反而带着一股“你再靠近,我就喊非礼”的狠劲。
他瞬间怂了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灰溜溜地往车厢另一头挤过去。
阮恣言收回目光,重新拽好拉环,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。
过了三站,那男的落车了。
落车前还回头看了阮恣言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,又有几分后怕。
阮恣言轻轻哼了一声。
跟我斗?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,又过了五个站,终于到了。
阮恣言刚落车,手机就响了——奶奶。
她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说话,那头黄丽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
“恣言啊,明天几点到家?奶奶给你炖鸡汤。”
阮恣言嘴角弯了起来,语气带着撒娇:
“奶奶,我大概十点左右到。您别忙活了,我就爱吃您炒的青菜。”
——
阮恣言挂了电话,把手机塞进口袋,沿着路边往家走。
路过一家中老年服装店时,她脚步一顿。
橱窗里挂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开衫,棉麻料子,看着透气又凉快,款式也大方。
奶奶好象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。
每次说要给她买,她都说“我有衣服穿,买什么买”,翻来复去就是那几件,洗得领口都松了还在穿。
以前是想多攒点钱,现在……
阮恣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包里的银行卡,一千八百万,买件衣服算什么?
她推门走了进去。
店里开着空调,凉飕飕的。
衣服挂得整整齐齐,夏装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短袖、七分裤、薄外套,颜色从素净到花哨都有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店员迎上来,笑眯眯地问:
“美女,给妈妈买衣服啊?”
阮恣言点点头:
“给我奶奶买,六十多岁,个子不高,一米五八,有点瘦。”
“那您看看这款,”店员指了指橱窗里那件浅灰色短袖开衫,“棉麻的,透气不闷汗,夏天穿正合适。这个颜色也耐看,老人家穿精神。”
阮恣言伸手摸了摸,料子软软的,手感很好。她看了看吊牌,两百出头。
以前她肯定会尤豫,现在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还有别的颜色吗?”
“有藏青和米白,您看看。”店员从架子上取了另外两件过来。
阮恣言比划了一下,浅灰色素净,米白色清爽,藏青色太沉了。
她拿起浅灰色那件,翻来复去看了看。
“还是买这个吧。”
店员笑着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叠好衣服,装进袋子里。
阮恣言站在收银台前,目光又落到了门口的模特身上。
一条深灰色的七分裤,松紧腰,轻便凉快,奶奶平时穿正合适。
“那条裤子也拿一条,”她指了指,“M码的。”
店员眼睛都亮了:
“好嘞!您奶奶有福气,孙女这么孝顺。”
结帐的时候,阮恣言看了一眼小票,开衫两百一,裤子一百五,一共三百六十元。
她爽快地扫码付款,拎着袋子出了门。
袋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,心里却踏实得很。
她一边走一边想:
奶奶嘴上肯定又要说“乱花钱,我又不缺衣服”,但转头就会穿上,逢人就说“这是我孙女给我买的”。
想到这里,阮恣言忍不住笑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阮恣言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。
她起床洗漱完,给自己下了碗鸡蛋面,吸溜吸溜地吃完。
把碗一洗,拎上昨天买的衣服,背着包就出了门。
坐公交到车站,转乘回老家的长途车。
一个多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佛光村村口。
阮恣言拎着东西下了车,站在村口深吸了一口气。
乡下的空气就是好,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比城里的尾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公路边,一户村民的院子里停满了车,挤得满满当当。
阮恣言看了一眼,心里估算着:
少说也有十来辆,光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