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章 事件的尾声
眼。

    牙关咬得咯响。

    “......行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,从齿缝里磨出来,带着血腥气。

    他认了。

    不是服气,是认清了。在那个连影子都摸不到的“神”面前,反抗是个笑话。他得活着,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,哪怕这盘棋,他从开局就被人作弊了。

    苏铭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“好好养伤。”苏铭转身往门口走,丢下一句,“医疗组马上进来给你做二次检查。配合点,对你自己好。”

    门在他身后合拢,隔绝了急救舱里那片冰冷。

    苏铭站在走廊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疼。他想起兜里那瓶眼药水,是那个叫楚彻的校医塞给他的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,他忽然又想起了楚彻递药水时,镜片后那双弯起来的眼睛。

    温和。太温和了。

    他甩头,把这点说不清的别扭压下去。眼下顾不上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晨光正从被炸塌又清理过的天井缺口照进来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诡策院。

    劫后的第一缕阳光,落在满地狼借的废墟上。

    工程队的机械臂还在清运碎石,焊枪的火星偶尔迸起。空气里混着烧焦的味道和消毒水的气息,可天是亮的。

    塌了一半的地下实验室入口,断口处的钢筋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色。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麻雀落在残墙上,叽叽喳喳,好象昨夜那场吞噬一切的厮杀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活着的人,开始收拾活着的烂摊子。

    而在很远的地方——

    跨海大桥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,乳白色的水汽贴着海面铺开,把桥的轮廓泡得朦胧。

    桥上几乎没车。

    两个身影,并肩走在人行道上。

    一个青年,黑色短发,校服般朴素的衣裳。他的右眼是深不见底的幽蓝,左眼却干净坚毅,这双异色的眼睛望着前方海天相接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女孩,扎着高马尾,穿白T恤和牛仔裤,象极了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邻家姑娘。她的皮肤已经恢复了血色,再没有半点厉鬼的惨白。

    凌馨语侧过头,看林凡。

    林凡也偏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海风吹过来,掀起她的发梢。林凡很自然地抬手,替她把额前被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那动作笨拙,却轻。

    凌馨语弯起眼睛,伸手挽住他的骼膊,脑袋靠到他肩上。

    他们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身后是被他们用一刀划开界限的联邦,是地下三层那场尸山血海,是数十只为信念燃尽的厉鬼。

    身前,是无边无际的海。

    晨雾一点点把他们的背影吞了进去,化成两个模糊的剪影,最后融进那片白茫的水汽里,再也分不清。

    桥下,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桥墩。

    象谁在低声哼着一支没有歌词的曲子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诡策院医务室里。

    楚彻搁下手中的茶杯。

    监控画面上,那两个交叠的背影正缓缓消融在海雾中。他看着,修长的手指在桌沿轻叩。

    笃。笃。

    “变量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念了两个字,镜片后的目光里,浮起一点近乎欣赏的兴味。

    茶还温着,他却没再喝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白大褂的下摆上,干净,整洁,没有一道褶皱。

    而急救舱里的陆宇,正盯着天花板,把那份关于自己心脏的报告,一帧一帧,刻进脑子里。

    复仇的名单上,多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对象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对象,此刻就坐在他头顶的一间小屋里,煮着一壶刚好的红茶,把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楚彻的手指停了。

    他起身,走到窗边,伸手柄那排半开的百叶窗合拢了些。光被切成一条条细线,落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楼下,联邦的军队还守着。荷枪实弹,把整座大楼围得严实,为了揪出那个谁也找不到的“内鬼”。

    他们查了两百多号人。

    苏铭那只看人从不失手的眼睛,在他这儿,连一次都没报警。

    楚彻想起那只老狼临走前皱着的眉头。他递出眼药水的时候,对方眼底掠过的那点不甘心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聪明人。

    可惜,聪明人也只能在他划定的棋盘里聪明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茶桌前,给自己续了半盏。茶汤红亮,热气袅。

    林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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