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那层灰。
灰粒粘上她苍白的手指。
下一刻,她整个人抖起来。
不是害怕。
是痛到说不出话。
“这是......”
苏小雅把手指贴到胸口,眼泪直接滚下来。
“这是小北哥哥的气息。”
季白转过身。
苏小雅抬头看他,眼泪越掉越凶,却没有哭出动静。
“小北哥哥以前在渡口。”
“他不会打架,胆子也小,最喜欢给小梨扎辫子。”
“每次有新人害怕,他就拿糖哄人。”
“他说,等哪天能出去,他要去福利院门口摆摊,卖烤红薯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层灰,手掌撑在地上,指缝里都是粉末。
“他已经被吃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整条白色走廊都显得更刺眼。
苏小雅忽然抬手砸向地面。
“这里根本不是监狱!”
“这是屠宰场!”
孟晚的黑水在脚边翻涌,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恨。
“调查局说我们危险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。
“原来危险是因为还没被送进餐盘。”
季白站在原地。
没有说话。
他的左手攥着伞柄。
伞柄上的旧布被血泡透。
赵北。
小梨口中那个会把糖纸叠成小船的小北哥哥。
渡口里那块空床铺的主人。
季白以前问过阿姐,小北去哪了。
阿姐说,被调查局带走了,等以后把红姐救出来,顺手柄那孩子也接回家。
顺手。
多轻巧的两个字。
现在那孩子只剩地上一层灰。
季白往前走。
步子更快了。
“红姐。”
他挨个看编号。
“林织。”
“红衣。”
“准A级。”
“江海盛元集团污染案。”
他从第一排跑到第二排。
再到第三排。
每个密封舱前都停一下。
不是。
这个也不是。
不是。
编号错了。
评级不对。
怨念类型不对。
季白的喘息越来越乱。
腹部的血在地上拖出长线。
苏小雅想扶他,被季白避开。
“别碰。”
他的嗓音低得发硬。
“我还能走。”
孟晚看着那条血线,骂得很轻。
“你逞什么英雄。”
季白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英雄。”
“我来接人。”
这话太短。
短得让人难受。
走廊尽头还有一片局域,被单独隔离。
门上贴着红色标签。
高危险级。
季白停在门前,左手按住门缝。
红衣怨气从胸口涌出,沿着门缝钻进去。
门锁发出刺耳的摩擦。
咔。
第一道锁开了。
咔。
第二道锁开了。
第三道规则锁亮起蓝色纹路,试图反向封住红衣怨气。
季白低头,额角青筋鼓起。
“滚开。”
他抬膝撞上去。
门板晃动。
蓝色纹路裂出细纹。
再撞。
裂纹扩大。
第三下,金属门被撞得向内弹开。
季白跟跄冲入。
苏小雅和孟晚跟进去。
然后,全都停住了。
高危险级舱室里,空无一物。
没有红姐。
没有厉鬼。
没有收容舱。
只有地面上残留的灰色粉末。
比赵北那间更多。
墙上的标签被人为撕掉了一半。
剩下几行字还贴在上面。
编号:S17。
姓名:林织。
俗称:红姐。
危险评级:准A级。
自我认知:高度完整。
怨念类型:复仇型,保护型混合。
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