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四章 算我一个
经快散了。她转头看了我一眼,摇了摇头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反抗。”

    季白的手指松开伞柄,又重新握住。

    “那些拘束锁链穿进她琵琶骨的时候,她哼了一声。很轻。象是被针扎了一下。”季白的语调平得可怕,“然后锁链开始腐蚀她的怨念内核。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,红色的裙子颜色越来越淡,最后变成惨白色。”

    “她自始至终没看那些特遣队一眼。她就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季白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她被塞进封印箱之前,用最后一点意识,传了一句话给我。”季白一字一顿,“她说,‘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防空洞里死寂。

    连通风渠道的嗡嗡声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季白站起身,把擦干净的黑伞立在台边。他走到防空洞边缘,低头俯瞰着下面那群或坐或卧的厉鬼。

    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的小女孩鬼,有坐在棋盘旁若有所思的西装大叔,有躺在吊床上哼歌的无脸女生,有蹲在灶台前默默添柴的老头。

    全是厉鬼。全是这个世界的“异类”。全是被追猎、被收容、被当作任务目标和升级材料的怪物。

    但此刻,他们只是安静地待在这里,象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。

    “你们问我为什么做这种事。”季白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为什么冒着被联邦通辑、被伊甸园追杀、被全世界当成疯子的风险,躲在地下管网里,养着一群厉鬼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苏小雅,扫过下面所有仰起的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我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季白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刀锋划破沉闷的空气。

    “人类的法律说我们是威胁,人类的秩序把我们当商品,人类的正义让我们去死。但凭什么?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凭我们生前被欺负,死后还要被欺负?凭我们想活下去都是错?”

    下面响起压抑的哽咽声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积蓄力量。积蓄物资,积蓄情报,积蓄每一个愿意添加的同伴。”季白的语速越来越快,像积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堤坝,“我收留那些走投无路的厉鬼,教他们控制力量,教他们辨别善恶,教他们怎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得象个人样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苏小雅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而我的最终目标。”季白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重得能砸出血,“是攻破联邦诡策院地下的极秘收容所。”

    苏小雅的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“把她带回家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季白站起身。

    防空洞里寂静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,下面响起一片低沉的、压抑的吼声。不是愤怒,不是咆哮,是某种更深沉、更决绝的东西。西装大叔把棋子拍在棋盘上,棋子碎成粉末。半透明的男人站起身,身体里的雾气剧烈翻涌。无脸女生放下书,站直了身体。老头扔掉汤勺,挺直佝偻的腰板。

    所有厉鬼都看着季白。

    季白看着苏小雅。

    “现在,你明白了吗?”他问,“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”

    苏小雅捧着搪瓷杯,杯身在她掌心微微发烫。她低头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诡策院地下的收容所,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机密设施。里面收容的全是B级,甚至A级以上、极度危险的诡异。守卫力量是全联邦最强的御诡者小队,配套的防御系统能扛住核弹级别的打击。”

    苏小雅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觉得,你能攻破那里?”

    季白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苏小雅第一次见他笑。不是嘲讽,不是苦笑,不是皮笑肉不笑。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某种近乎天真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一个人做不到。”季白说,“但这里不止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俯瞰着整个防空洞。

    “季白。”苏小雅叫他。

    “恩?”

    “那个收容所里......”苏小雅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淅得可怕,“除了红姐,还收容着其他厉鬼吗?”

    季白转过身,看着她。

    灯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说,“很多很多。多到你自己都数不清。”

    苏小雅放下搪瓷杯,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那算我一个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