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空有S级的能量储备,空有两百一十三条怨魂加持的恐怖力量——但他的战斗经验,他的格斗本能,他的实战反应速度,还停留在一个三十九岁的、常年酗酒的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前法医水平。
这就象给一个从没摸过方向盘的人塞了一辆F1赛车。
引擎再猛,不会开就是不会开。
梁文从废墟底下彻底爬了出来,整个人呆坐在碎石堆上,嘴巴张得老大。
“这......这是在打S级?”他的声音发飘,“我怎么感觉象在看体育老师教训逃课的学生?”
江远没接话。他跪在原地,盯着陆宇的背影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S级诡异时的场景。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,那种连呼吸都要经过允许的窒息体验。
而陆宇——
这小子在揍S级。
单方面的。
物理意义上的。
用拳头和膝盖。
甚至诡异力量也逊于张远清。
纯靠一身杀人技术。
啪——
又一片骨甲碎裂。这次是胸口正中的那块最厚的主甲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,像干涸的河床。
张远清的身形已经从两米三缩回了两米出头。骨甲复盖率从百分之九十跌到了不足百分之四十。大片大片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,上面布满了拳印和掌痕。
他的眼框里那团幽绿火焰在剧烈跳动。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、审判者式的稳定燃烧了。
是恐惧。
一个自诩为神的存在,被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打出了恐惧。
“够了!”
张远清的嗓音撕裂了。两百一十三个音轨的叠加共鸣已经散了大半,剩下的声线嘶哑、破碎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。
“够了够了够了够了——”
他不退了。
他的双脚钉在地面上,剩馀的骨甲全部收缩,不再试图复盖全身,而是集中到了双臂和胸腔。
放弃防御。
全部放弃。
背后、侧面、下盘——全部暴露给了陆宇。
陆宇的攻击节奏顿了零点一秒。
不是打不动了。是他的战斗直觉在发出警告。
猎物不跑了,意味着它要拼命了。
张远清的双手在胸前合拢。十指交叉。骨甲碎片从全身各处飞回来,嵌入他的手掌之间。
他在编辑。
不是通过编辑器的正常流程。是直接燃烧体内所有剩馀的业力,强行在现实中撕开一道编辑窗口。
苏铭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在自爆——不对,他应该是在现编怪谈!”
梁文:“什么?这也行?”
行不行的,张远清已经做了。
法庭的骨壁开始往内塌。
不是倒塌。是被吸过去的。
地面的血色地砖一块接一块地翘起来,碎裂,化成血红色的碎屑流,导入张远清的掌心。穹顶的骨质结构在剥落,岩柱在融化,连空气中残留的怨魂碎片都被卷了进去。
整个法庭领域——在自我吞噬。
“所有人撤!”苏铭吼了出来。
他拽起身边的梁文就往外跑。江远反应最快,暗影兵卒化作黑色浪潮托起秦知夏的身体往裂缝方向冲。陈绍咬着牙从泥水里爬起来,一把薅住许安的后领,念力全开往外推。
但他们跑不掉。
法庭的出口在坍塌。所有的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都在往中心收缩。象一只正在攥紧的拳头,而他们全在拳心里。
陆宇没跑。
张远清的嘴角咧到了耳根。牙齿间渗出黑色的血液。
“跑什么......”他的声音象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铁锈,“法庭还没休庭......谁允许你们离席的......”
双手猛地分开。
那团血色旋涡炸了。
不是向外炸。是向内吸。
所有从法庭结构上剥离的物质——骨壁碎片、地砖残渣、业力尘埃、甚至空气本身——全部以张远清为圆心,开始高速旋转。
血腥风暴。
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、由血肉和碎骨组成的龙卷。风暴内部的切割力足以把A级御诡者的防御撕成碎片。
苏铭被风暴边缘的气流卷起来,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才被江远的暗影兵卒接住。他的脸上多了七八道血痕,全是被高速飞行的碎骨划的。
“这疯子——”梁文抱着一根还没完全融化的岩柱残桩,风衣被撕掉了半边,“他把自己的领域当炸弹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