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医的浪漫。”宋远苦笑了一声。
没人笑得出来。
苏铭转过身面对全场,两手插进裤兜里。
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扫了一圈。
“意味着我们可以反推他的下一个目标。”
整个超算中心瞬间沸腾了。
宋远第一个反应过来,双手在键盘上飞舞:“我马上建模!筛选条件——联邦全境,检察机关以死刑罪名起诉、最终无罪释放或免于刑事处罚的案例!交叉比对伊甸园提供的能量残留坐标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苏铭抬手。
宋远动作定住。
“加一个权重参数。”苏铭说,“张远清不是按时间顺序杀人的。他前面目标罪行相对较轻,后面越杀越重,受害人的社会影响力也越来越大。”
他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阶梯的型状。
“他在爬梯子。这玩意儿对他来说不是复仇清单——是升级路径。所以下一个目标,必然是名单里罪孽最重、社会影响最大、法律缝隙最深的那一个。”
宋远懂了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。
“权重矩阵调好了,开始全库检索!”
主屏上,联邦十一个行政区的司法文档库同时被打开。数以百万计的卷宗化成数据流涌入超算内核,蓝色与黑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交织。
伊甸园的暗网情报同步灌入。
张远清每次作案后残留的能量坐标被标注在全息地图上,十三个红点连成一条蜿蜒的轨迹线,象一条正在收缩的蟒蛇。
苏铭盯着屏幕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有根弦绷着,说不清为什么。
明明一切都很顺利。伊甸园的情报质量出乎意料地高,张远清的行为模式也被成功解析。按照这个效率,天亮之前就能锁定目标。
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像拼图拼到最后几块,画面越来越清淅,可你总觉得盒子里好象多了几片不属于这幅画的碎片。
分析师们盯着进度条,有人无意识地咬着指甲,有人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忘了喝。
宋远的声音响起来:“头儿,高权重目标正在收敛,目前排名前三——”
“等它跑完。”苏铭说。
就那么短短半秒钟。
主屏上原本稳定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闪即逝的雪花。
不是那种大面积的干扰,就是角落里闪了一下,细微得象老式电视换台时偶尔冒出来的噪点。
宋远皱了皱眉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调出系统日志。
“容错算法自修正。”他扫了一眼,松了口气,“正常波动,数据量太大,超算偶尔会有这种抖动。”
苏铭的目光在那片已经消失的雪花位置停留了两秒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主屏正中央,一个高亮的红色坐标点弹了出来。
同时弹出来的还有一份文档。
照片上是个五十出头的胖男人,方脸,眉毛粗重,笑容里带着那种花了大价钱整容之后的僵硬。
“刘震。”宋远念出名字,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,“联邦第三行政区,前恒远矿业集团实际控制人。”
他调出详细资料。
“2038年,恒远矿业旗下的安远煤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,官方公布死亡人数八十一人——但当年救援队内部泄露的数据显示实际死亡超过二百人。事故直接原因:矿井支护使用了不合格的黑心建材,承重梁在爆炸冲击下直接粉碎性断裂。”
宋远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事后调查发现建材由刘震名下的恒宇建材供应,质检报告全部伪造。。但庭
“无罪释放。”苏铭替他说完了这句话。
主屏上的红色坐标点闪铄不停。
苏铭盯着那个点的位置。
然后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坐标在哪儿?”
宋远把全息地图放大。红色标记落在联邦第三行政区南城的一栋独立别墅上,周围是大片的商业区和住宅楼。
苏铭认得这个位置。
他当然认得。
因为地图上那个红点往北偏东不到八百米的地方,有一大片灰蓝色的建筑群——教程楼、宿舍、训练场,航拍轮廓清淅可辨。
诡策院。
苏铭的后脊梁一阵发麻。
他没动,手还插在裤兜里,但指尖已经攥紧了口袋里的布料。
“宋远。”
“恩?”
“对啊,容错算法的自修正,日志里有记录——”
“把那条日志单独拎出来给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