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用了陈绍的资源。
去查——“空腔人”、“鬼打墙”、“共生体”诞生前后的接触人员与出没轨迹。
查的是什么?
查的是“谁在制造诡异”。
查的是他。
楚彻站起身,走到诊室角落那块白板前。
这块白板平时用来给患者画示意图解释病情,此刻上面还留着上午画的心脏结构简图。楚彻拿起板擦,不紧不慢地将所有内容擦干净。
然后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记号笔。
笔帽拔开,发出清脆的“啪”一声。
在白板正中央,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。
陆宇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然后他退后一步,用红色记号笔在这两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圆。圆圈很大,几乎占满了白板的中心局域。笔尖划过白板表面发出吱呀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。
楚彻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。
有意思。
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能在联邦和伊甸园的双重夹缝中游刃有馀地操纵信息流向。能精准地判断出“诡异并非自然诞生”这个内核命题。能在所有人都还在追着张远清跑的时候,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深处。
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。
这是经验。
大量的、超越年龄的、甚至超越这个时代认知水平的经验。
楚彻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警剔,甚至没有杀意。
只有纯粹的、学术性质的好奇。
象一个生物学家发现了一个全新物种。
“诡策院么。”
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,语调平稳,带着点玩味。
白板上“陆宇”两个字被红圈框住,在日光灯下泛着刺目的颜色。楚彻看着它们,唇角缓缓上扬。
那个笑容温润、得体、无害。
放在任何场合都是一个好医生该有的和善表情。
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眼底——那片被镜片遮挡的深处——就会发现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,和“善意”没有半点关系。
“看来——”
楚彻将记号笔放回笔筒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重新坐回办公桌前。他打开计算机,调出了诡策院的公开招聘页面。
校医岗位。
正在招募。
要求:医学相关专业,三年以上临床经验,无犯罪记录。
楚彻看着屏幕上的招聘信息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不紧不慢。
“我需要去当一次校医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。
窗外,江海市的天空阴沉沉的,乌云压得很低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和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喧嚣混在一起。
诊室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。
白板上那个血红色的圆圈,在灯光下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走进陷阱。
只是——
到底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?
这个问题的答案,恐怕连当事人自己都还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