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七章 怪谈潮
四面墙壁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惩戒刑场,地面铺满了生锈的铁栅栏,天花板挂满了摇晃的昏黄灯泡。空气里弥漫着旧课桌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在这片领域里,一切外力归零。

    枪械失效。超凡能力被压制。

    唯有规则运转。

    唯有戒尺裁决。

    许安举起红木戒尺,尺面上流淌的黑色液体开始凝聚成文本。

    那些文本是罪状。

    张远清的罪状。

    谋杀。分尸。以怪谈为凶器实施复仇。不管起因如何,结果就是——他杀了人。

    黑桃组成员退到领域边缘,他们见过许安行刑。从没失手过。

    修正所的规则很简单。

    定罪。量刑。执行。

    没有辩护律师。没有上诉信道。

    戒尺落下的那一刻就是终审判决。

    张远清站在刑场正中央,看着许安缓步走近。

    他没有慌。

    甚至笑了。

    那种笑法让黑桃组几个老手都觉得脊梁发凉——不是嚣张,不是癫狂,是一个交完卷子的学生看着监考老师走过来时的松弛。

    许安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嘴被缝死的人不需要回话。

    戒尺举过头顶,黑液沿着尺面坠落,在空中拉出粘稠的丝线。

    审判激活。

    张远清伸出右手。

    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空气中出现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看不见,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。一种极细微的震颤,象有人在现实的底层代码上划了一刀。

    张远清的瞳孔里闪过一层猩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的是,那是编辑器子权柄激活时的特征。

    许安的戒尺劈下。

    张远清握拳。

    修正所的铁栅栏地面裂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打碎。

    是被编辑了。

    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两端,往外掰——结构变形,逻辑崩塌,铁栅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扭曲金属线条。

    许安的戒尺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领域正在被一行一行地删除改写,缝合的嘴唇后面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。

    然后是天花板。

    那些摇晃的灯泡一盏接一盏炸裂,但碎片没有往下掉,而是悬浮在空中,被重新排列成另一种几何型状。修正所的规则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外力解构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断了。

    因为许安喷血了。

    那些鲜血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。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。

    领域的反噬。

    修正所和许安的生命绑定,领域被撕裂等同于他的身体被撕裂。

    数十道血口在许安身上同时绽开,手臂、胸膛、大腿,切口整齐得令人发指,深到能看见白色的骨头。

    像被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在做活体解剖。

    许安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红木戒尺从手中脱落,在地上弹了两下,滚到张远清脚边。

    张远清俯视着这个缝着嘴的少年,抬起那只闪着光泽的右手。

    五指并拢,指向许安的咽喉。

    指尖亮起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线。

    光线收紧。

    许安的喉结处皮肤陷下去一道浅沟。

    再深一毫米就是颈动脉。

    黑桃组所有人同时拔枪,但在修正所残馀的规则里,扳机扣不下去。

    就在光线即将切入血管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头顶的混凝土楼板没有任何征兆地爆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炸裂。

    是被一股完全超出物理范畴的念力直接碾成了齑粉。

    数吨碎石被那股力量推到两侧,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一个圆形信道。

    雨水从信道灌下来。

    灌下来的还有一道目光。

    冷到骨髓里的目光。

    张远清抬头。

    信道顶端,夜色与暴雨的背景里,站着一个梳背头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。

    右眼里旋转着一枚猩红的、布满裂纹的魔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