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三章 权柄授予


    也是本事。

    他趴在桌上,酒精让意识变得又重又黏。窗外传来野猫打架的嘶叫,尖锐得刺耳。台灯的光晃了晃,张远清以为是自己眼花。

    没有眼花。

    灯确实暗了一瞬。

    不是电压不稳那种闪,是光本身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。

    张远清抬起头。

    出租屋的角落里,霉斑和阴影的交界处,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不,不对。那里一秒前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张远清的酒醒了三分。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扫了对方一眼——身高目测一八出头,修长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。最显眼的是那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反着台灯的黄光,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

    手很白。

    在阴影里都白得发光的那种。

    外科医生的手。

    张远清认得这种手。他在系统内十几年,和法医中心合作的临床外科专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那种长年累月握手术刀养出来的稳定感,从指尖到手腕的肌肉线条,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“你谁?”张远清没站起来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
    来人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桌上的空酒瓶,看着墙角发霉的水渍,看着铁架上那排擦得一尘不染的解剖器械。

    目光最后落在那张被扣着的照片上。

    “法医刀保养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语速不快,咬字干净,带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磁性。

    张远清的眉头拧起来。

    他确认门是锁着的。反锁。链条锁加插销,外面进不来。窗户在六楼,除非这人会飞,否则他没有任何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这间屋子里。

    但他出现了。

    就那么站在角落里,自然得好象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“去拿刀还是报警,你有五秒钟。”来人推了推眼镜,语气温和得过分,甚至带着点善意的笑,“不过我建议你先听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张远清没动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动。

    是身体在告诉他——别动。

    这和他当年在命案现场独自面对嫌疑人时的感觉不一样。那种时候他会紧张、会出汗、肾上腺素飙升,但至少那是人与人之间的对峙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楚,但他的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。那个男人站在霉斑前面,影子投在墙上,可影子的轮廓和人的轮廓对不上。差了一点点,非常细微,但张远清这辈子就是靠观察细节吃饭的。

    影子比人大了一圈。

    而且影子在动。人没动的时候,影子在动。

    “张远清。”来人念他的名字,口吻平淡,象在读病历上的患者信息,“江海市刑事技术处,31年入职,专精法医病理学,累计出具尸检报告两千三百馀份,经手命案侦破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七。能力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是系统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这六个字扎进张远清的耳朵里,比先前所有的酒精都管用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个十九岁的女孩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张远清住了嘴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。”来人没有追问,只是陈述,“你连她第几根肋骨的骨折角度是多少都记得。你把补充报告打印了三份,一份交上去,一份给家属,第三份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移向铁架最下面那层隔板。

    那里塞着一个防水文档袋。

    “藏在解剖器械后面。三年了。你到现在还留着。”

    张远清的呼吸变粗了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,是别的什么东西被戳破了。他不让自己去想这些。平时靠酒精压住的那些东西,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一句一句翻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样?”

    “我想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楚彻伸出右手。

    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五指之间,凭空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微光。比指甲盖还小,明灭不定,象一粒快要熄灭的馀烬,但馀烬里裹着令人头皮发紧的脉动。

    那不是光。

    是活的。

    张远清的瞳孔猛缩。他在地下黑诊所干了三年,江湖百态见过不少,但这种明显违反物理定律的东西——诡异在全球曝光之后,他在网上看过类似的画面。

    福音教的猩红之种?不,似乎是比那个更——

    “你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重要。”楚彻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温和,象在查房时安抚术后焦虑的患者,“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暗红微光从楚彻的指尖飘起来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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