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注栏写着一行红字:“时空关联度中高,建议进一步深挖。”
楚彻收回意识。
十三个人的名单。他排在第十一位。
不算靠前,但也不算安全。
伊甸园的情报网已经摸到了边,如果沿着“谁有动机制造诡异”这条线索往回倒推。空腔人的第一个目标是刘国栋,刘国栋生前经手过的器官移植手术记录都在医院系统里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查,能查到那颗被截胡的心脏。
查到心脏,就能查到他母亲。
查到他母亲,就能查到他。
楚彻当年处理痕迹的时候做得非常干净。该删的删了,该改的改了,关键节点的监控要么损坏要么覆写。警方和调查局没翻出任何直接证据。
但那是警方和调查局。
陈绍不一样。
联邦的调查受制于法律程序、审批流程和部门博弈,象一头被锁链栓住的猎犬,嗅觉再灵也跑不快。
伊甸园没有锁链。
他们可以买通文档室的看门人,可以绑架关键证人的家属逼供,可以用黑市渠道拿到任何已注销的通信基站数据。只要陈绍下了一级指令,这张蛛网就会把江海市翻个底朝天。
再干净的痕迹,放在足够多的人力和足够长的时间线面前,都会露出马脚。
比如——周晓生的怨魂被抽取的那个凌晨,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?
比如——楚彻这些年创造的每一个诡异,投放时间与他的排班表之间,会不会存在某种统计学上无法用巧合解释的吻合度?
单独拎出来,每一条都不致命。
但如果全部串起来——
楚彻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。温度刚好,不烫也不凉。
这就是问题所在了。
十三个人的名单。随着调查深入,不符合条件的会被逐一排除。最后剩下来的,可能只有两三个。
而他楚彻,大概率会是其中之一。
也会是最有可能性的一个。
若是再被伊甸园翻到他曾经被专案组怀疑并调查过的事实......那就更加板上钉钉了。
不过,伊甸园为什么突然会开始找他这个“幕后黑手”?
诊室外面传来叫号器的声音。下一个病人快到了。
楚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距离那两个伊甸园的特工完成今天的情报采集任务,大概还有二十分钟。
距离陈绍拿到第一批筛选结果,大概还有三十六到四十小时。
距离自己被锁定为头号嫌疑人——
楚彻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时间充裕。
他没有任何要销毁证据的打算。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打算。
因为这些行为本身就是证据。
一个无辜的心内科医生,为什么要销毁证据?为什么要离开?他不需要离开——他如今的实力也用不着他离开。他需要的是坐在这间诊室里,继续写他的病历,继续给阿姨们解释什么是窦性心律不齐。
拿不到决定性的怀疑证据,伊甸园就没有理由对他动手。
但坐着等也不是办法。
排除法是一把越磨越快的刀。今天排除两个人、明天排除三个人,总有一天这把刀会架到正确的脖子上。
伊甸园的力量对他的安全造不成威胁,但他不希望自己这个“神明”被迫站到台前。
楚彻把病历本合上,整整齐齐摞好,推到桌角。
然后他抬手,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。
镜片反了一下光。
既然伊甸园要找一个“幕后黑手”——
那就给他们找到一个。
十三个人的名单里,有几个已经被标注为“已排除”的死人。有几个时空关联度不够的边缘人物。
还有一个。
那个人的动机比楚彻更充分。那个人的时空关联性比楚彻更紧密。那个人的性格弱点和行为模式,可以被精准利用。
只需要在对的时间,往对的位置,放一颗对的棋子。
让伊甸园的拼图自动完成——只不过拼出来的画面,是他画好的。
替罪羊。
这是第一条线。
还有第二条线。
伊甸园要查江海市旧案,势必会接触大量的历史数据和在场人员。
这条调查链本身就是一根渠道,他只需要在渠道的某个节点上轻轻放一枚探针。
不需要多复杂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