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,你们体内的诡异都是受控的,不会无故引发这场灾变。”
血雨还在下。两个人的影子被猩红天幕映在焦土上,一长一短。
“陆宇是关键证人。也有可能是嫌疑人。”苏铭的语调始终没有起伏,“他体内可能藏着一种全新的超高阶诡异。这种力量如果不加以研究和监控,后果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所以,请伊甸园把人交出来。”
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陈绍笑了。
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。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之后,嘴角往上牵了一下,眼底的猩红却冷到了骨子里。
“苏铭。”他叫了一声名字。
“你知道刚才那个小鬼做了什么吗?”
“他用后背,替我妹妹挡了那一下。”
陈绍往前走了一步。念力场随着他的步伐扩张,地面上细碎的金属粉末被压得嵌进裂缝里。
“你管他叫证人,叫嫌疑人。我告诉你他是什么。”
“他是我陈绍妹妹的救命恩人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没有提高音量,甚至可以说很轻。但周围三十米内所有联邦探员的呼吸都卡了一拍。
“今天谁碰他,伊甸园拿谁的命来填。”
苏铭握着特制配枪的手没有颤。他盯着陈绍的魔眼,在心里把双方战力过了一遍。
许安的修正所还在。灰败方格覆盖着担架周围,红木戒尺立在地上,随时可以展开审判。
伊甸园其馀几名御诡者散布在两翼,青皮灯笼的惨绿火光摇曳不定。
联邦这边,等离子主炮刚被碾成粉,编号三十一反噬断了半截,行动组战斗力折损超过六成。
打起来,赢面不足两成。
苏铭正在脑子里演算应对方案的时候,变故发生了。
很小的动作。
小到如果不是苏铭一直在观察陈瑶,根本捕捉不到。
坐在台阶上的陈瑶伸出右手,轻轻拽住了陈绍大衣的下摆。
就这么一拽。
力道轻得连布料的褶皱都没改变多少。
陈绍的脚步停了。
念力场的扩张停了。
连血雨落在地面的声音都在这一瞬变得格外清淅。
“哥哥。”
陈瑶的声音很小,带着那种苏铭在心理辅导室里见过的、教科书般的怯弱。嗓子还是哑的,尾音往下坠,象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。
“算了吧。”
陈绍没有回头。但他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“他们应该......不会对陆宇怎么样的。”陈瑶低着头,手指绞着大衣的布料边缘,“而且,也要考虑陆宇自己的意愿。他是调查局学院的学生,如果我们强行带走他,他醒来以后,会不会觉得......”
她没说完。
但话已经够了。
苏铭看到了一个让他背脊生寒的画面——S级通辑犯、伊甸园首领、手握念力可以碾碎装甲的男人,在一个十三岁女孩拽住衣角的瞬间,所有的杀气溃散了。
像沸腾的锅被人从灶上端走。
陈绍的魔眼缓缓黯淡下去,从深到发黑的猩红回落到日常的暗红色。
他偏过头,用馀光扫了一眼担架上的陆宇。
昏迷的少年胸腔还在微弱起伏。校服碎成了布条,背上的伤密得看不见完整的皮肤。十根手指的指甲劈裂,甲床里嵌着泥土和凝血。
陈绍看了三秒。
收回视线。
他转身走向陈瑶,俯身将她抱起来。陈瑶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,头靠在他肩窝里。
许安收了戒尺。
修正所的灰败方格从担架周围悄无声息地褪去,墙壁沉回地面,消失得干干净净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担架前的军医膝盖还在发软。
陈绍抱着陈瑶走向来时撕开的空间裂隙,大衣下摆拖着血水,在焦土上拉出一道深色湿痕。
走到裂口边缘的时候,他停了。
没有回头。
“苏铭。”
“恩哼?”
“陆宇如果在你们那边少一根头发——”
他没说完后半句。
但苏铭听懂了。后半句不需要说出来。
陈绍迈入裂口。许安跟上,赤足无声地踏过碎石。伊甸园其馀御诡者收拢阵型,依次撤入。
青皮灯笼的惨绿火光最后熄灭。
苏铭站在原地,握枪的手慢慢松开。
特制配枪枪身上沾满了血雨和金属粉尘,他把枪插回腰后,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