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。但越往坑中心,土壤颜色反而越浅,接近正常色泽,温度甚至比外围还低了十几度。
温度分布是反的。
热源不在外面,在里面。
可坑里面只有陆宇和陈瑶。
苏铭右手背在腰后,无声地打了两个手势。
身后的联邦探员读懂了。一个向医疗组点头,另一个悄悄调整了站位,朝坑底靠拢了两步。
“医疗组,下去接人。”苏铭开口,语气平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两名联邦军医扛着折叠担架跳进坑底。
担架展开,两名军医将陆宇从血泊中抬起。陈瑶往前跨了一步,被陈绍握住了肩膀。
她停下来。没有挣扎。但目光一直跟着担架上那个昏迷的人。
军医抬着担架爬上坑沿,往来路方向快步走了三步。
第四步没迈出去。
地面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诡域坍缩那种大范围的晃动。是局部的,精准的,象有人在脚底下敲了一记。
灰败色的墙壁从地面拔起。
无声无息。没有碎石飞溅,没有地基断裂的声响。墙面光滑,带着粉笔灰的质感,上面隐约浮现出歪歪扭扭的黑体字——校规条例,禁止违纪。
修正所的墙壁。
一排,两排,三排。
墙壁从地面长出来的速度极快,前后不到一秒,就在医疗组和撤退路线之间竖起了一道齐整的隔断。担架被卡在原地,军医刹住脚步。
所有联邦探员同时拔枪。
保险栓弹开的咔嚓声在血雨中格外刺耳。
苏铭的手没有动。
因为他看到了。
许安站在墙壁前方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。没人看到他移动的过程。上一秒他还在坑沿旁边,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里,赤脚踩在血水里,红木戒尺垂在右手侧,戒尺前端正往下滴血。
缝合的嘴没有张开。
空洞的双眼对准了联邦医疗组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,没有光泽,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情绪。
就是空的。
比诡域天幕上的裂纹还要空。
军医的膝盖发软了。不是夸张。是修正所的规则领域已经从许安脚底蔓延开来,灰败方格贴着地面铺展,复盖住了担架前后三米的范围。
在修正所的方格以内,一切规则由许安定义。
苏铭缓缓眯起眼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手指滴进积水里,荡开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。
他没拔枪。
他看向陈绍。
陈绍站在坑底,手搭在陈瑶肩上,魔眼猩红的光通过血雨映在苏铭脸上。
两个人隔着半面墙壁和一整排灰败方格,目光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