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花哨的预备动作,就是从上到下,一记劈砍。速度甚至算不上太快——以她的体能,这只是正常发力的七成。
棍刃接触钢板的那一瞬间。
没有声音。
半米厚的特种装甲钢板,从接触点开始,沿着棍刃的轨迹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捏开了一样——向两边无声地分离。
切面平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没有火花。没有金属碎屑。没有阻力。
就好象那块钢板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。
切开钢板之后的第三秒。
秦知夏手里的合金棍开始从棍尖碎裂。不是断裂,是以分子为单位的瓦解——碳素钢在她的掌心变成了灰白色的细粉,从指缝间倾泻而下,落在地面上铺开薄薄一层。
三秒前还是一根能抡伤人的合金棍。
三秒后什么都不剩了。
秦知夏松开手。掌心里只留着些许温热的灰烬。
测试场内置的评估系统在半空投射出全息数据面板。输出峰值、穿透效率、能量转化率、综合威胁评定——一串数字跳动着刷新,最后定格。
综合评定:B级御诡者。
附注:实战数据不足,待进一步评估。
魏公站在观察窗后面,双手背在身后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亮。
秦知夏收回“无明”。那团东西乖顺地缩回她的袖口之下,安安静静地趴好。
她走出测试场。
魏公等在走廊里。
“不错。”两个字,简短到几乎是敷衍。但从魏公嘴里说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
“装备库里有一批碳化钨合金剌刀,一共四十七把。已经打包装箱了,跟你一起上机。”
她没想到魏公连这个都提前安排好了。
沉默了两秒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魏公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,递过来。信封没封口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片,纸片上只有一串数字。
秦知夏扫了一眼那串数字。频段编码。
“这是什么的通信频率?”
“你到了陵水,如果发现局势超出预期——”魏公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拨这个频段。只需要报你的坐标,很快就会有人到。”
“谁?”
魏公的嘴角牵了一下。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秦知夏没追问。她把信封折了两折,塞进战术背心胸口的内袋,拍了拍。纸片贴着心口的位置,被体温捂热。
“去吧。”
魏公转过身,往走廊另一头走。中山装的背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单薄,但腰杆挺得笔直,每一步都踏得四平八稳。
秦知夏朝他的背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魏公没回头。但他走出三步之后停了一下,侧过半个身子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量说了句话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四个字扔出来就走了。
秦知夏的手在眉峰旁停了一秒才放下来。
十五分钟后。
总部顶层停机坪。
军用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转了,巨大的气流掀起地面的灰尘和碎纸屑满天飞舞。秦知夏踩着舷梯上去,在机舱里坐定。
四十七把碳化钨合金剌刀整整齐齐码在脚边的金属箱里。箱盖合得很紧,拨扣扣得死死的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膝。
幽蓝色的外骨骼在机舱的红色警示灯下泛出奇异的光泽,微弱的电子嗡鸣从关节处传出来,象在回应什么。
直升机拔地而起。
秦知夏闭上眼。脑海里翻出的不是陵水市的地下管网图,不是萧张的人事文档照片,不是任何跟任务相关的数据。
而是入职第一天,萧张抱着一摞案卷跑进办公室,寸头上顶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下来的黄叶,冲她喊的那句话——
“秦队!这批卷宗我全整理好了!您看看,有什么要改的......”
秦知夏睁开眼。
机舱外,城市的灯火正在急速后退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