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道血肉屏障。
那道屏障极厚,象是整座塔最浓缩的内核,里面的肌理错综复杂,还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向外推,抵制入侵。
暗影的手被弹开了好几次,江远咬紧牙关,手腕一转,脊髓剑直接插进那道屏障,骨刺沿着剑身蔓延出去,从内部撑开一道口子。
一声闷响。
屏障裂了。
三个人踩着残肢,钻了进去。
然后,一切停了。
不是慢慢变少,是字面意义上的停——那些怪物在踏入这层空间的瞬间,集体静止,继而如融蜡般缓慢塌陷,退潮一样消失在楼层边缘。
血腥气消失了。
腥热的气流消失了。
墙壁光滑,地板干净,脚下踩的是一块块规整的大理石,灰白色,泛着冷光,连拼缝都细得象刻上去的。
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穹顶,窗外是血色天空和被诡域吞没的整个城市,血月悬在正中间,远得象一幅画。
这里的空气是中性的。
没有味道,没有温度,没有任何活体存在应该有的气息。
梁文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回响,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穿越的那道口子,血肉屏障已经重新弥合,安静得象从来没有破开过。
他收刀,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。
“这......违和感有点过分了吧。”
苏铭扫了一圈四周,没说话。
江远握着脊髓剑,慢慢直起身体。
大厅很长,深处有什么东西的轮廓。
落地窗前,一个背影。
黑色修身西装,剪裁到挑不出毛病,肩线极直,象是用尺量过的。
他的手搭在一根手杖的顶端,那颗镶崁在手杖顶端的眼球正缓缓转过来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直直对上了江远的视线。
活的。
那颗眼球是活的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窗外的血月光打在那道背影身上,把他的侧影勾出一道清淅的轮廓。
灰色岩石质感的面具遮住脸,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轻浮。
他转过来。
面具遮住了眼睛,但那两个黑洞里透出来的东西,不象是人眼该有的颜色。
他微微欠身,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礼,优雅得不象是站在一座活体诡异的顶端,倒象是在某个昂贵的欢迎晚宴上招待贵宾。
“欢迎各位,登上最终舞台。”
他抬起头,声音愉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