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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典乐。
弦乐铺底,大提琴拉出低沉绵长的引子,小提琴在高音区颤斗着添加,法国号的和声从远处推过来——是马勒第五交响曲的第四乐章,小柔板。
全世界最温柔、最深情的旋律之一。
被塞进了这座尸横遍野的死城里播放。
荒诞到了极点。
优雅也到了极点。
弦乐铺到最缠绵的段落时,音量忽然被压低了三分。
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晚——上——好——呀——”
拖长的尾音,带着气声,像歌剧男高音在暖嗓。
“我亲爱的、可敬的、可怜的、可悲的——选手们。”
每个形容词之间都停顿了恰到好处的半拍,语气里的戏谑和做作浓得能拉丝。
林凡的脚步停了。
江远的手在脊髓剑柄上攥紧了一寸。
陈绍微微偏头,许安嘴唇上的缝合线轻轻绷了一下。
“游戏进行到现在,诸位的表现——怎么说呢——”
停顿。
背景乐恰好走到一个延长音。
“及格。勉强及格。六十一分的那种及格。”
“弱的已经退场了,留下来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角色。但是呢——光有两把刷子不够。你们缺一个舞台。一个配得上你们互相撕咬的、足够漂亮的舞台。”
“所以。”
古典乐在这个位置猛地切换,大提琴和定音鼓同时砸下来,低频的震荡让所有扬声器的外壳都在嗡嗡发颤。
“最终舞台,现已开放。”
“地点——你们那座城市最高的、最丑的、最有地标意义的建筑——电视塔。”
“规则很简单。带着所有神赐之物登顶的人,可以向神许一个愿望。”
“任何愿望。”
“让死人复活?可以。让世界毁灭?也可以。让你变成神?都说不准哦。”
声音到这里突然变得极轻极柔,轻到要贴着扬声器才能听清。
“当然了,没人规定你必须来。”
“但你们不会不来的,对吧?”
“因为你们每一个人心里,都有一样用命都换不回来的东西。”
古典乐收束在最后一个泛音上,袅袅散去。
广播切断。
全城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的静。
三秒后。
市中心电视塔的方向,天际线被一团墨绿色的冷光撕开了口子。
那股诡异波动隔着整座城市传过来,所有御诡者体内的异能都在同一时间剧烈躁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诡异气息。
是一整座诡域正在电视塔内部成型。
从地基到塔尖。
五百三十八米。
全部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