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几道刺眼到几乎令人致盲的战术白光。
光柱像利剑一样割开了楼道里昏暗的雾,死死钉在苏铭身上。
不过早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破开、合页发出凄厉哀鸣的瞬间,苏铭脸上的那种冷静淡漠,就已经象是烈日下的积雪般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惨白、惊恐、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扭曲的面孔。
在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的瞬间,他身体象是个刚出壳的鹌鹑一样剧烈哆嗦了一下。
手里那根绑着西瓜刀的拖把杆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水泥地上,在寂静的楼道里摔出一声脆响。
“别......别开枪!我是人!我是活人!”
苏铭举起双手,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破音,两条腿还在打摆子。
哪怕奥斯卡影帝来了,也得给这演技磕一个。
这帮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根本没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。
“不许动!双手抱头!蹲下!”
打头的一个特勤队员是个大块头,穿着黑色的外骨骼作战服,脸上扣着全覆式的战术面罩,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处理,听起来甚至比刚才那只吃人的怪物还要不象人。
两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苏铭的脑袋。
苏铭非常听话,甚至可以说极其配合地跪了下去,双手死死扣在脑后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队长,看样子的确是幸存者。”
那个大块头特勤队员回头喊了一句,但枪口依然没从苏铭身上挪开。
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走近。
队长——雷宇推开挡在前面的队员,那双通过战术护目镜的眼睛,象是扫描仪一样在苏铭身上刮了一遍。
这个年轻男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,甚至有点臃肿。
雷宇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左手。
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如同大号智能手表一样的白色仪器——便携式诡异波动探测仪。
这玩意儿现在是联邦诡异调查局的标配,能在那帮脏东西暴起伤人之前发出警报。
如果眼前这个看起来吓破胆的年轻人已经被污染,或者是某种拟态怪物,仪器上的指针会瞬间飙红。
“滴——”
仪器探头对着苏铭从头扫到脚。
屏幕上的指示灯闪铄了两下,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那个令人安心的绿色区间。。
雷宇那一直紧绷的眉心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。
但他绝对想不到,这个显示“绝对安全”的年轻人,体内正蛰伏着一只处于休眠期的诡异“时髓虫”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没有被探测到御诡者的身份。
“站起来吧。”雷宇放下手腕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冷硬。
苏铭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还不忘装作腿软晃了两下。
这时候,旁边的一个队员捡起了苏铭掉在地上的武器。
“队长,你看这个。”
队员把那根拖把长矛递了过来。
雷宇接过来掂了掂。
有点分量。
实木的拖把杆,前面绑着一把开了刃的西瓜刀,连接处缠满了黑色的工业绝缘胶带,缠得非常死,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。
这种捆绑手法很专业,力学结构很稳,甚至考虑到了捅刺时的阻力问题。
他又看了看苏铭露在外面的骼膊。
冲锋衣的袖口里,露出一截花花绿绿的铜版纸。
那是时尚杂志。
雷宇伸手捏了捏苏铭的小臂,硬邦邦的。
至少裹了三层。
这种简易护具挡子弹是扯淡,但要是对付那种只会抓挠撕咬的小型异变体,效果比几千块的凯夫拉防刺服还要好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雷宇把那根简易长矛扔回给苏铭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,在面对这种突发灾难时,大多数人只会躲在被窝里发抖,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。
能冷静下来制作武器、护具,并且敢走出来的,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。
苏铭接住长矛,象是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是......”苏铭咽了口唾沫,装作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那么多可怕的怪物,我就......想有些东西防身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雷宇盯着苏铭看了两秒。
这年轻人的恐惧不象是装的,那种生理性的颤斗做不了假。
也许只是个平时喜欢看末日生存类节目的爱好者?或者是个动手能力强的宅男?
“既然怕,为什么不在屋里待着?”雷宇突然问了一个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