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!我的手!我的手怎么了?!”
“别过来!那是王叔!那是......啊!!”
“救命!我不看了!我不看了!眼睛!我的眼睛!”
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封死的窗户,外面的声音依旧清淅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那是骨头在疯狂生长、撑破皮肤的声音。
“噗嗤。”
那是利爪刺入软肉,或者是某种口器咬碎头骨的声音。
苏铭坐在黑暗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早就准备好的西瓜刀。刀柄冰凉,贴着掌心的纹路,让他那种快要失控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开始了。
人间地狱。
他没有去窗边看,他知道现在只要掀开窗帘一角,就能看到那轮占据了半个天空的猩红血月,看到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人类在红光下变成扭曲的怪物。
“呼......”
苏铭把肺里的浊气吐干净。
他摸索着爬向客厅的角落,那里堆着他昨天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东西。
两箱大瓶装的矿泉水。
一整箱压缩饼干。
还有一大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和巧克力。
他的手在这些物资上一点点摸过,触感真实而粗糙。
运气不错。
重生前的那几天,他刚好因为那个所谓的“流感传闻”囤了一波货。虽然不多,但如果是他一个人省着吃,足够撑上一个月。
比起那些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、最后变成怪物口粮的可怜虫,他简直就是住在天堂里。
“咕噜。”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饥饿感象是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接下来在这栋公寓里面人们会因为物资的匮乏先迎来第一波大减员,到时候人性的恶就会提现出来。
黑暗中,苏铭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,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眼神,哪怕在漆黑的屋子里也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李大妈。
就住在对门,平日里慈眉善目,见谁都笑眯眯的。
上一世,血月降临后的第三天。
苏铭也是象现在这样躲在屋里。
那个李大妈来敲门,哭得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,说她的小孙子快饿死了,只要一口吃的,哪怕是一口水也行。
苏铭心软了。
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,又是青壮年,分一点吃的给老人孩子没什么。
结果呢?
李大妈贪得无厌,道德绑架他索取更多食物,远超过了“帮助”的量。
当他拒绝并将对方赶走后,李大妈把他家里有充足物资的事情告诉了其他邻居。
翌日,有人敲他的门,他一看是小孩子,对方向他乞食,他心一软,开了门。
岂料。
门外站着的除了小孩子外,猫眼的视野盲区还有楼下的那几个地痞混混,以及另外的几个邻居。
那个李大妈也在一旁,对那些人说:“就是他!他家里囤了好多吃的!我都看见了!”
那一天,苏铭被一群人冲进家里,按在地上打断了三根肋骨,满嘴的牙被打掉了两颗。
他们抢光了他的水,抢光了他的食物,临走前那个李大妈还吐了他一口唾沫,骂了一句:“小兔崽子,藏这么多吃的也不怕噎死。”
他在地板上躺了两天。
为了活下去,他吃了老鼠。
生吃的。
那种腥臭、黏腻的味道,直到现在回想起来,胃里还在翻江倒海。
“李大妈......”
苏铭在黑暗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。
手里那把西瓜刀被他握得更紧了。
人性是丑恶的。
这一次。
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米。
......
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。
苏铭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三个小时,也许是五个小时。
外面的惨叫声渐渐稀疏了。
不是怪物走了,而是活人死得差不多了。
剩下的,要么躲进了象他这样的龟壳里,要么已经变成了街道上游荡的一员。
咀嚼声变得清淅起来。
“吧唧、吧唧。”
象是谁在吃一根汁水丰沛的甘蔗。
苏铭知道那是在吃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