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双膝一弯。
噗通。
在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男人面前,跪了下来。
膝盖骨重重磕在地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陈绍俯下身,那张斯文却沾满血迹的脸庞凑近了王天鸿。
那只左眼里的旋涡,转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王总,听说你很喜欢做慈善?”
陈绍把那份湿漉漉的文档袋扔在茶几上,里面滑出一叠A4纸。
那是王天鸿名下所有资产的转让协议,受赠方全是国内几家信誉最好的儿童重疾救助基金会。
“签了它。”
陈绍递过来一支钢笔。
王天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那是他几十年巧取豪夺打下的江山!那是他的命根子!
不签!死也不签!
他在心里疯狂咆哮,甚至试图咬舌自尽。
可惜,没用。
他的右手非常“听话”地接过了钢笔。
甚至还很贴心地在衣角擦了擦笔尖上的水渍。
唰唰唰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王天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,用那熟悉的笔迹,在一份份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大名。每签一个字,他的心就在滴血。
甚至,因为极度的悲愤和不甘,他的眼泪鼻涕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,糊了一脸。
“你看,这不就挺大方的吗?”陈绍拿起签好的文档,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“这才象个泰陶首富的样子。”
做完这一切,陈绍站起身。
此时的他,脸色惨白得象纸,身体摇摇欲坠。那只左眼的负担太重了,每一次使用,都是在透支生命。
但他还在笑。
笑得有些神经质。
“钱没了,接下来,该算算命的帐了。”
陈绍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庭院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恒温泳池,雨点打在水面上,激起无数涟漪。
“你儿子很喜欢游泳吧?”陈绍轻声问道,“听说他以前是校游泳队的?”
王天鸿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瞬间淹没了他。
不......不!
“去吧。”
陈绍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可违抗的敕令。
“下去陪他。”
王天鸿站了起来。
他不想动,真的不想动!他在心里哀嚎,祈求漫天神佛保佑,祈求谁能来救救他。
但他的双腿,却迈着坚定而平稳的步伐,走向了通往庭院的大门。
推开门。
狂风暴雨瞬间灌了进来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让他那个猪头般的脑袋清醒了几分,却也让他更加绝望。
一步,两步。
他走到了泳池边。
池水在灯光的折射下,幽蓝深邃,象是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没有任何尤豫。
噗通!
王天鸿跳了下去。
哪怕他是游泳高手,哪怕这水并不深。
但在入水的瞬间,他的四肢百骸就被那股诡异的力量死死锁住。他不能划水,不能闭气,甚至不能挣扎。
他只能象一块石头,直挺挺地沉入水底。
咕噜噜......
气泡从口鼻中涌出。
冰冷的池水疯狂灌入肺部,那是火烧一般的剧痛。窒息感象一只铁手,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在水底睁着眼,看着水面上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背对着他,正缓缓走进雨幕之中。
视线越来越黑。
意识逐渐模糊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这位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,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他的钱,不是他的权,而是以前许许多多个被他踩在脚下的、普通人的面孔。
原来。
被踩在脚下的滋味,是这样的。
......
第二天清晨。
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整个联邦。
泰陶市首富王天鸿,昨夜于家中泳池溺亡。经警方初步调查,排除他杀可能,现场遗留遗嘱显示,其名下数百亿资产已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。
与此同时。
联邦诡异调查局内部网络,发布了一张红色的S级通辑令。
照片上,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,左眼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血红旋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