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眼’。”
“另外......”
秘书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从现场遗留的生物样本分析,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异变。那种力量虽然强大,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他的生命力。”
“这是典型的......失败品。”
魏公没说话。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失败品?”
魏公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小李啊,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“江远是奇迹,是不可复制的特例。”
“但这个陈绍......”
魏公转过身,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他才是常态。”
“是被欲望驱使,妄图掌控禁忌力量,最终必然走向毁灭的正常案例。”
“不过......”
魏公话锋一转。
“能在那种级别的反噬下,还能凭借意志力保持一丝清明,甚至借着痛觉反击逃脱。”
“这份心性,倒是把好刀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发通辑令吧。”
“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,这是他必须承受的后果。”
“不用留手,实在不行不用活捉也可以。”
“这种随时会失控的活体炸弹,不能留在人堆里。”
“要么收容。”
“要么......清理干净。”
......
泰陶市,烂尾楼区。
夜色深沉如墨。
暴雨倾盆而下,冲刷着这个城市的污秽。
一个漆黑的身影,正背着什么东西,在泥泞的废墟中艰难前行。
陈绍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。
肩膀和大腿上的枪伤还在流血,雨水混着泥水灌进去,火辣辣地疼。
但最要命的,还是左眼。
那只眼睛现在安静下来了,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个东西正在他的眼框里蛰伏,贪婪地汲取着他仅剩不多的体力,等待着下一次爆发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视线开始模糊了。
不是因为雨水。
而是因为他的右眼......那只原本正常的眼睛,此刻竟然也开始出现了重影。
路灯被拉长成扭曲的光条。
地上的积水里,倒映出的不仅仅是他狼狈的身影,还有无数张狞笑的鬼脸。
世界在他的眼中,正在逐渐崩坏,变得光怪陆离。
这是认知扭曲的前兆。
离彻底疯掉,不远了。
“哥......”
背上,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。
陈绍浑身一震。
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幻觉。
“哥在。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虽然那粗重的喘息声早已出卖了他。
“我们......我们要去哪?”
陈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去哪?
陈绍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四周漆黑的废墟。
家回不去了。
医院也回不去了。
整个城市都在通辑他。
哪怕他只是想救回妹妹,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。
但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里,弱小就是原罪。
“去一个......没人能欺负我们的地方。”
陈绍紧了紧托着妹妹的手。
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,有一座废弃的防空洞入口。
那里黑得象是一张巨兽的嘴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一步,两步。
他背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,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
既然光明容不下我们。
那就......彻底拥抱黑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