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二章 管仲遗谋,缟纨之计
取其牝牛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在与周边诸蕃胡的商贸往来当中,大唐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,拥有着广阔的市场,同时又掌握着丰富的货源。互市说开就开,想停就停。哪怕是一些走私商贾,在周边诸蕃胡邦部当中都是能够作威作福的存在。

    只不过由于长期以来对商贸的理解不深,以及传统的轻商思维,无论管理还是开发都比较有限。

    圣人在听完张岱的描述之后,也是不免大受启发,脑海中忍不住便浮想联翩,但很快便又皱眉道:“此诸言虽有可取,然则兴商使人荒于业、物逐利往,东西任走,终究不够稳便,更加难禁交接外蕃、私相结盟之弊!”

    作为封建帝王,当然乐见社会欣欣向荣,但对他们而言更重要的还是要稳定。

    天下百姓最好如园中果木一般,春华秋实,一年一摘,代代延传下去。其他任何试图打破这种稳定状态的人和事物,都是让其感到厌恶的么蛾子!

    “大兴互市自然不能任由州县各自举货远输,譬如旧日太府寺于关内筹措市物,如今也可诸州各置输场,任民输其富馀之物,总而聚之,一体导入,再发赴边镇,与诸蕃市”

    张岱自知一旦打破对人的管控,那就是在挖封建统治模式的根,所以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,提出由太府寺这样的机构按照过往的模式进行推广,通过官府的采购外销来进行与诸蕃胡的商贸交易,而且采购的物品也不再只限于绢缴。

    因为绢缣乃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物品,既是生活的必须品,同时又承担着一定的货币职能。寻常百姓家即便有所生产,也要作为税物被征收,基本上不可能有太多的存储。

    因此太府寺如果仅仅只是采购绢缣的话,普通小民天生就被排斥在外,只有那些拥有大量奴仆的大地主们能参与进来分食利润。

    张岱奏请增加更多的商品种类,既是为自己的茶叶谋销路,同时也是希望通过这一改变,让更多人都能获得分享利益的机会。

    虽然效果可能也比较有限,毕竟不是所有普通百姓家庭都有进行多样化生产的条件,但总归也是开始改变。

    听到由太府寺统一进行采收商贸,圣人皱起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,但接着便又说道:“我国物饶,将与诸蕃贸易,诸蕃胡更有何物以贡我,可足诸镇之用?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问题后,不需要张岱再作回答,信安王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:“启禀圣人,事确如张岱所言,诸蕃胡急欲与我贸易货物。

    每岁互市之期,诸蕃胡常驱牛马畜物十馀万之巨,徘徊西受降城左近。唯我岁纳有常,突厥可汗量诸部亲疏以准入,馀诸杂胡多不得进,更不免受突厥强部劫之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眼下大唐与突厥进行的互市贸易量有着严重的限制,并不能完全满足突厥方面的诉求,这便是互市以外、私市泛滥的原因。

    张岱虽然提出扩大互市规模、由太府寺统购统销,但也没有主动揭露私市的存在。

    信安王这里显然也有忌惮,虽然表示突厥方面能够提供大量的交易商品,但也只是说得不到交易机会而遭到劫掠,并没有说这些富馀的商品仍会沿不同的渠道输入大唐境内。

    但还是有人没有那么多的忌惮,原本随着张岱被点名发言,王毛仲便一直皱眉不乐。

    可是当话题讲到这一步的时候,已经触及到了他的专业领域,于是他当即便站起身来说道:“此事圣人无需深问别者,臣久掌牧事,对此知之深矣。

    国中常有不轨之徒私渡钱货于边,与诸胡暗中贸易而后引马羊南来,其中有拙劣不佳者,或与诸牧监私相交换,败坏牧事。信安王长于征伐,张岱短见小子,此诸隐私皆不能知,唯臣能够奏白于上!”

    王毛仲此言一出,殿堂中气氛顿时一凝,圣人则是脸色一变,旋即便沉声道:“此诸事,稍后霍公且作详奏,当下暂且不必偏题。张岱所进策,卿等俱闻,各自都有何见解?”

    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