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一章 一人失身,万众得益
至觉得动作还是有点小,所以接下来他便又继续说道:“其实不止菩提寺,畿内寺庙都可借此严查一番。

    畿内多权贵,僧道每每出入达官贵邸、遍览人间浮华,究竟还能否恪守清规、笃静守法,着实可疑。若能使礼部、京兆府等诸有司汇同巡察一番,必能大大肃清风气!

    “这、你何以会做此想?”

    裴光庭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理智,自然听出张岱所提出的这个建议已经超出了当下所讨论事情的范畴,有点借题发挥、盲目扩大打击范围之嫌了。

    “下官之所以进言此计,所为的确不只这一桩私事,而是有感于公事之困。

    ,张岱在谋划揭发武氏与李林甫奸情的时候,心中已经有了更加庞大的计划,单纯解决这一对奸夫淫妇,自然不值得花费太多心力。

    如今事情既然已经顺利发展到了这一步,那后续计划自然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进下去。

    于是他便继续说道:“日前宇文融因大括僧道事宜而结怨寺观,不久之后竟然去位,畿内僧道无不拍手称快,自谓人间法度驭其不得,宰相强为亦必自折。

    此诸僧道越发骄横,常以逾越法度为能,若不严加制裁,恐怕会越发骄狂。”

    张岱立场上和宇文融不同,之前借助其人结怨僧道之际、引用玉真公主和高力士这些热于护法人士的力量将之驱出朝堂。

    但他内心里是认可宇文融对僧道严加管束的做法的,如今宇文融被赶走了,当然要给这些僧道们拉一拉清单,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服!

    “此情着实需要警剔,但若只是因此便再大扰僧道,是否有些牵强?”

    裴光庭眼下的动机还只是处理自家抓奸这一桩私事,单纯因此便再掀起一场针对僧道的肃清运动,他难免动机不足。

    所以张岱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理由:“宇文融虽已去位,但国用疾困并未有所缓解。眼下已至初冬十月,正是一年度支勾检最急切时。

    下月又将拜谒皇陵,届时自需大作封赏犒劳,旋即便是冬至、新年等诸大典,朝廷无物为用,礼必大为逊色。届时圣人若问责宰执,相公将何以应?

    僧道厚蓄钱帛、轻视法度,正可勒以用之,以解燃眉之急。若能保证诸礼用度优裕,人间自是瑞气祥和,这也是僧道修法之本意,不过是被狂邪贪鄙之徒私欲蒙蔽法之昌明而已。”

    裴光庭倒是没想到张岱脑回路这么大,生生的从一桩捉奸事情绕到了国用大计上来,而这也不得不说确是一桩解决时弊的良策。他一时间也不免就此事斟酌权衡起来,将被妻子背叛的沮丧羞愤的心情都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“此计虽好,但只怕渤海公等勤于护法之人难为按捺、将再发声啊!”

    在沉吟一番后,裴光庭便又开口说道。宇文融刚刚因为冒犯僧道而被赶走,他对于类似的事情要不要做自然也心存迟疑。

    “就算相公不营此计,恐怕也免不了渤海公将会入户发声啊。”

    张岱闻言后便轻声说道,裴光庭闻听此言,眸光顿时又不免一黯。

    是啊,武氏在被抓破奸情后,第一时间便想往高力士家去。接下来高力士必然也会出面,就此事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看法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倒也是一个契机。高力士自然是要站在武氏的立场上,裴光庭作为一个苦主,迁怒提供偷情场所的寺庙而大肆肃清一番,他又怎么好劝阻?

    如果能借此事在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们身上捞一笔快钱,把年前年后诸项典礼的花销应付过去,避免在今年的度支当中再增加摊派、加重百姓负担。那这武氏也算是失节失的有价值,属于卖身济众了。

    而且宇文融大括僧道,是直接和寺观争抢人口,这仇恨度明显拉得更足。而裴光庭只是想针对性的捞一笔快钱,仇恨自然没有那么大。

    所以裴光庭在思忖一番后便缓缓点头道:“稍后你拟定一个章程,近日呈来我处,月内便操持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