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九章 何必相欺
虽然今天这局面是他刻意造成,但两人到这里来幽会却不是他的诱导和逼迫。所谓的体面都是自己丢的,奸情败露后却又控诉别人伤她自尊,但这难道不是自己作践自己?

    “你我终究只是晚辈,哪怕事存万难,也必须告诉裴相公一声。”

    张岱没有理会武氏的哀求,想了想之后又对裴稹说道。

    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了,该要怎么解决终究还是要看裴光庭父子的意思,他这里设想再怎么周全,也不能越俎代庖的去替别人做出决定,顶多只有在他们做出决定后帮忙执行的好一些。

    “可是、可是该要怎么去说啊?阿耶、他还在堂招待宾客————这妇人、这妇人当真将我父子当作天下最愚蠢的人来待!我耶今方得势、款待亲朋,如此要紧家事她退却不顾,竟来夜会、夜会————这是人之肝肠能做出的事?”

    裴稹为人方正,显然对于人的道德能沦丧到哪一步欠缺足够的想象力,对于这种失德的行为也就尤为难以接受,讲到这里更是气得浑身颤斗。

    张岱听到这话后也长叹一声,这样的情况换了谁都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尤其裴光庭眼下正处在人生最高光的时刻,结果却得知自己遭到了最亲近之人的背叛,哪怕再怎么内心坚强,只怕也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一无是处?

    不过就算张岱不拆穿此事,显然这件事也不可能永久隐瞒下去。这份奸情那可是明明白白记录在历史书里的,可见这对男女无论在裴光庭生前还是身后,只怕都没有太过安分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推脱此事,但事若由我去告,只怕会让相公更难堪。”

    他入前一步拍拍裴稹的肩膀说道:“幸在此事知者不多,如今都还在此。那李十先收监在此,我、我姨母且置别处僧院,相关群徒皆分头监押。你去询问相公何计,事了之前我绝不离开,如此可好?”

    “那便劳烦你了,谢谢你,宗之!谢谢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裴稹闻言后便点点头,然后便步履沉重的转身行入,交代此间家奴们全都要听从张岱的命令,然后便匆匆返回家中去汇报此事。

    “六郎、六郎,咱们才是至亲,你听我说、你听我————我留此处吉凶难卜,你送我去渤海公家!你送我去,我终生感怀此恩。还有十郎、李十,你送他走,小李将军一家也会————也对你感恩不浅,可以消解旧怨!”

    武氏见裴稹离开,堂中只剩下张岱后,便连忙将脸上乱发拢起,一脸急切的望着张岱说道。

    张岱走进内室中,抱出一床锦被铺在席间,又将武氏搀入席内用锦被裹起。

    大概这一系列不乏温情的举动又唤起了武氏心中的期望,她一脸凄楚的说道:“我甥子识得远近,你助我化解此难,只要我仍是裴门主妇,六郎你便一直是家中贵宾!”

    “日前姨母还要将我逐出门呢。”

    张岱听到这话后,便抬眼望着武氏微笑道:“我曾是省试案首及第,姨母何必欺我记性?日前因姨母控诉,遭渤海公厉训一通,想来也是因为这李林甫诉苦于姨母、姨母要为其声张?”

    “这、这,你不肯帮我?”

    武氏听到这话后,脸色顿时一冷,旋即便又说道:“你是我甥子,若我为夫主所厌,你还能得其赏识?况且,如果不是你频频逼迫,十郎他不至于走投无路、与我相会于此商讨活计,是你害我!”

    张岱见这妇人渐渐不可理喻起来,便转回头去走进内室,将那已经遍体鳞伤、凄惨至极的十郎给拖出来,探其鼻息虽然短促却还旺盛,便挥起拳头重重砸在他肋间,旋即便望着武氏笑问道:“姨母说,是谁害你?”

    “是你、就是你!”

    武氏见状后,神态顿时越发冷厉,一腔怨念都要倾泻到张岱身上来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

    张岱又挥拳砸下来,疼得李林甫身躯躬成虾米、在地上弹跳不止,口中还嘶嘶有声:“嘶、嘶呕————嘶呕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