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令仪垂下鸦青长睫,嗓音轻轻,语气却坚定。
她并不理会孙孺人,只找宴承徽说话。
此间事,宴承徽说了才算。
“岑令仪,你身为东宫奶娘,理应恪守本份,谨言慎行,今日却在这园中与外男牵扯不清,毫无分寸。孤没有追究你,已是网开一面,你还敢追究孙孺人?”
宴承徽嗓音淡漠,语带嘲讽。
“殿下,是吴离光埋伏在……”
岑令仪出言分辨,面上强撑着平静。
发生这样的事,他不怪孙孺人,不怪吴离光,却反过来怪她?
为了包庇孙孺人,他竟颠倒黑白至此!
“无论是何缘由,都是你不自爱。”
宴承徽冷冷出言,打断她的话。
孙孺人轻笑出声,抬起下巴看着她,得意洋洋。
岑令仪身子微微晃了晃,只觉浑身血液从头凉到脚。
她脸上血色褪尽,一时如坠冰窟,指尖克制不住微微颤抖,只是倔强地立在那处,一动不动。
“你还有话说?”
宴承徽冷声问她。
“没有了。”
岑令仪嗓音有些哑。
她看着眼前的地面,长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片黯然,背脊依旧挺直。
她只想为自己讨回公道。
他不肯就算了,还这样羞辱她。
既然他不肯给她公道,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回公道了。
“殿下,我今日带表哥进来,也没多想,不是有意让表哥擅闯的。她把我表哥打成那样,流了那么多血,您瞧,我裙摆上都沾上了,快把我吓坏了……”
孙孺人嗓音软糯发颤,带着刻意的娇怯委屈,看向宴承徽。
她拍着心口,姿态很是浮夸,一看这害怕就是装的。
“有孤在,莫怕。”
宴承徽淡声宽慰她。
他扫了一眼依旧倔强立在那处的岑令仪,缓声开口道:“即日起,孙孺人的位分晋为良媛,迁居凝芳院,仪仗规制,按良娣份例。”
一言落定。
孙孺人做下这般事,不仅无罪,反而晋位。
良媛,仅次于良娣,宴承徽还许了她良娣仪仗规制。
这是对孙孺人……不,现在是孙良媛明晃晃的偏爱。
耳边,传来孙良媛欢喜的谢恩声。
岑令仪听不真切,只觉耳边轰然一声,视线有一阵模糊,心头翻滚着刺骨的痛意,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。
她指尖冷得发麻,唇瓣抿得发白,纵然满心绝望,身姿却仍然没有半丝颓态。
灵芝看着她的背影,眼底泛起泪花,姑娘从小就这样,骨子里有一股韧劲,从来不肯服输,可现在看来,这性子真的不好。
她心疼不已,却也不敢出声替她求情,只怕更激怒太子殿下。
宴承徽带着孙良媛离去。
独留岑令仪立在原地,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呣呣……”
宴淮皎失了耐心,伸手去捉住岑令仪的衣襟,往她身上攀着,口中咿咿呀呀要她抱。
岑令仪终于回过神来,伸手接过宴淮皎,擦了擦他的小脸,眸光柔和:“小殿下今儿个是不是吓着了?”
“唔……”
宴淮皎伸出小手抱住她。
岑令仪心头软软的,身上也有了点点暖意。
“姑娘,您别难过,殿下对她那样,都是因为她父亲……”
灵芝跟在她身后,忍不住出言宽慰。
“我没有难过,别担心。”岑令仪打断她的话,偏头朝她笑了笑: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灵芝见她这样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心中却越发心疼担忧。
姑娘要是痛痛快快哭一场,心里倒也能舒服些,这样憋闷在心里,时间久了要生病的。
“灵芝,我之前听你说,半夏和孙良媛身边的兰花不睦?”
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往前走,口中轻声询问。
灵芝总是去各处取东西,常常听到下人们之间的事,也会回来和她讲。
她几乎都是默默听着,不发表什么见解。
“对呀,她们前儿个还在厨院门口吵了一架呢,吵得可凶了,就差动手了。”
灵芝听她问这个,连忙绘声绘色说起来,就想分散她的注意力,让她不去想方才的事。
“因为什么?”
岑令仪侧眸问她。
灵芝看看左右,四下无人,附到她耳边小声道:
“后厨采买那个玉柱,不是半夏的表哥吗?原来跟半夏要好的,后来半夏来了明德殿,他就和兰花好了,半夏知道了不依……”
岑令仪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