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。
岑令仪尚未反应过来,只觉眼前一花。
一息之间,宴承徽已然出现在她面前,乌浓的眸紧盯着她的脸。
她下意识想要后退,却被他一把圈住手腕,倏地拉近,朝她抬起手来。
岑令仪仓促之下,来不及反应,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他问都不问事情缘由,就要给她一巴掌吗?
宴承徽的手没有落下去。
离得近了,能看清楚,她额头上没有伤,那血迹是溅上去的。
他倏地松开拽着她的手,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。
岑令仪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巴掌,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动静,不由睁开眼。
便见宴承徽已然退开,神色淡漠的看着孙孺人和吴离光的方向,仿佛方才冲上来要打她的人不是他。
岑令仪莫名其妙,惊魂未定。
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
灵芝这会儿给宴淮皎取了米饼回来,瞧见岑令仪一脸血,顿时吓得魂都飞了。
她连忙扑上去,抬起帕子擦拭岑令仪额角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岑令仪小声和她解释。
灵芝脸都吓白了,连着擦了数下,发现血迹之下的皮肤白皙,没有任何伤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宴淮皎也像是吓到了一般,老老实实的窝在岑令仪怀里,一动不动,瞧见灵芝来,也不跟她要米饼。
宴承徽侧眸看了云阙一眼。
云阙会过意来,即刻开口提醒道:“孙孺人,殿下来了。”
忙着指挥人给吴离光止血的孙孺人听到提醒,回过头来,才发现宴承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。
“殿下,岑奶娘出手伤人,您可得好好惩戒她……”
孙孺人一见宴承徽,匆匆行了一礼,便上前告状。
吴离光此时也包扎得差不多了,头上包着纱布,脸上血迹还未擦干净,身上也滴的到处都是血,看着狼狈不堪。
他见到宴承徽,连忙跪下行礼:“小人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他一无功名,二无官身,见了太子只能自称小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宴承徽扫了他一眼,淡声询问。
吴离光头埋在地上,支支吾吾不敢说话。
表妹叫他来,只说岑令仪在东宫,现在做了奶娘,随便他怎么调戏。
可没说太子殿下会过来。
他本就是个草包,又做贼心虚,这会儿跪在地上,硬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殿下,表哥今天替姑母来看我,我带他在园子里转一转,就遇见了岑奶娘。表哥和岑奶娘从前便认得,便攀谈起来,我只是到那边去摘了一枝芍药的功夫,就听到表哥的惨叫。岑奶娘不知发什么疯,忽然就拿石块砸破了表哥的头,殿下,您快点治她的罪!”
孙孺人抬手一指岑令仪,眼底闪过恨意与气愤。
原以为今日之事十拿九稳。
只要表哥得手,岑令仪就没资格再伺候小殿下,肯定会被殿下赶出东宫。
没想到岑令仪看着纤弱,竟有这么大的本事,表哥没得手不说,被她打破了头。
想想姑母闹起来,她就头皮发麻。
岑令仪冷冷看着她,抿着唇瓣,并未开口反驳。
这里是东宫后宅的园子。
宴承徽就算不会维护她,也总要维护他的太子妃和其他女人。
他应该不会放过吴离光的。
“让他说。”
宴承徽目光落在吴离光身上。
“这……小人……”
吴离光头埋在地上,一时不知该怎么说。
“表哥,殿下会为你做主的,你好好说呀!”
孙孺人听得心头焦急。
表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,她都已经把话铺好了,表哥随便说一下不就行了吗?
窝囊废,早知道不找他了,真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
“是,小人以前就认识岑令仪,上前和她打招呼,不知道她……她忽然发什么疯,就拿石块打破了我的头……”
吴离光结结巴巴的顺着孙孺人的话,说了一句。
宴承徽淡漠的目光落在岑令仪脸上:“你怎么说?”
“奴婢带小殿下在园子里散心,孙孺人忽然过来,打落了小殿下手里的米饼,引得和奴婢一起外出的灵芝回偏殿去取米饼,孙孺人遁走,让她躲在草丛中的表哥出来调戏奴婢,奴婢为了自保,不得已之下才出手伤人……”
岑令仪垂眸敛目,语调平缓,不疾不徐的说出事情的经过。
她没有激烈的言辞,也没有太多的表情,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,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