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孤疼她还来不及
    岑令仪闻言,漆黑的瞳仁骤然缩了一下,下意识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宴承徽亦垂眸盯着她,眼底泛着浓稠的暗色,喜怒难辨。

    岑令仪却知,他说到做到。

    倘若她还是坚持不肯吃这颗荔枝,他当真会让陆怀宥过来喂她。

    到时候场景只会更难堪。

    宴承徽指尖捏着那颗荔枝,抿唇定定望着她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此时,岑令仪怀里的宴淮皎瞧见了他手上的荔枝。

    他黑黝黝的眼睛亮了,老远就张着小嘴,朝那颗荔枝咬去。

    他这么大正是长牙齿的时候,看到什么都要啃一啃。

    宴承徽将手往前一送,荔枝紧贴到岑令仪唇上,压出冰凉甜腻的汁水。

    岑令仪终究是张了口。

    在陆怀宥三人的注视下,含住了那颗荔枝,齿尖切破果肉,甘甜的汁水溢满口腔。

    本是极难得的美味,她却从中吃出了一丝苦涩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宴淮皎晚了一步,没能咬到荔枝,不满的哼唧,张着小嘴凑过去要啃她的嘴。

    岑令仪躲开,伸手取了一颗荔枝剥开,放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宴淮皎已经可以吃一些荔枝的汁水了。

    宴淮皎小嘴贴上荔枝吮吸,吃到一点甜的,乌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,更卖力的吮吸起来。

    岑令仪只觉得,小家伙缓解了不少她的难堪。

    至少,陆怀宥三人不会只看着她。

    荔枝肉吃完,她含着荔枝核,左右瞧了瞧,正不知该往何处吐。

    宴承徽忽然抬手去接。

    岑令仪吓得抿紧唇瓣,惊愕地看他。

    从前他是这样照顾她的,现在她可不敢将荔枝核吐他手里。

    宴承徽收回手,耳尖泛红,眼底闪过一丝羞恼:“孤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敢。”

    岑令仪垂下脑袋,姿态恭顺。

    宴承徽不语,又剥了几颗荔枝喂她。

    岑令仪垂着长睫,顺从地张口悉数吃了。

    再抗拒也无用,无论体力还是身份,她都不是宴承徽的对手,若不顺从,只会徒增笑柄。

    “咔——”

    陆怀宥看着这一幕,无意识间将手中的竹筷折裂,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却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眼前,只有岑令仪被宴承徽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圈在怀里,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喂进她口中。

    他们姿态亲昵,宛如夫妻,甚至怀中还抱着欢实的孩子。

    若不说,谁不觉得他们是一家三口呢?

    他喉结滚了滚,想冲上去,将岑令仪从宴承徽怀中扯出来,但他不能。

    最终,他只能低头,默默咽下满嘴的苦涩与血腥气。

    岑令仪只觉时间极其漫长,甘甜清凉的荔枝入口,味同嚼蜡。

    但她全数吃了下去。

    一盘荔枝去了大半,宴承徽终于住了手。

    云阙用铜盆盛了清水送上前。

    宴承徽净过手,捏着精白的帕子擦拭指尖,目光落在陆怀宥脸上。

    “陆大人看着胃口不佳?”

    他清冷的目光落在陆怀宥脸上,淡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谢殿下关心,天气太热了,下官不太饿。”

    陆怀宥扯出一抹僵硬的笑,低头才察觉手里的筷子早已折断。

    宴承徽重新提起玉筷,朝云阙示意。

    云阙伸出双手,将一盘菜式端上近前。

    岑令仪瞧了一眼,是一盘清蒸鲥鱼。

    鲥鱼是江南来的贡品,每年也就这个季节才有。

    御膳房做菜很是讲究,摆盘也漂亮。

    用嫩笋和火腿打底,加花雕和薄盐,带着鳞清蒸,鱼鳞上的脂膏会随着高温浸入鱼肉,吃起来细嫩清甜。

    从前她在家中吃过,那是陛下信赖她父亲时赏赐下来的。

    宴承徽筷尖拨开鱼鳞,露出微透乳白的鱼皮,鱼肉嫩白细腻如凝脂。

    他夹起肥嫩的鱼腹,喂到岑令仪唇边。

    岑令仪往后让了让,鸦青长睫颤了颤:“殿下,新鲜的鲥鱼乃是江南岁贡,奴婢身份卑微,不配受用。”

    她如今的身份,哪里配吃这个?

    “你自然不配。”宴承徽低嗤一声:“张嘴,不吃怎么奶好孤的孩子?”

    “奴婢吃别的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岑令仪还是本能地抗拒。

    那筷子,宴承徽用过,现在又来喂她,怎么说得过去?

    安顺郡主和顾良娣交好,定会将今日情形说给顾良娣听,只怕又会给她惹来麻烦。

    “陆大人,你来喂。”

    宴承徽将筷子上的鱼肉放下,眸光淡淡,看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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