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宇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交织着愧疚、痛苦与决绝。这些年活在父亲的偏执阴影下,被迫培育蛊虫、传递假情报,亲眼见证无数普通人被控心药剂摧毁心智,内心早已不堪重负。前几日目睹高父不惜引爆实验室同归于尽的计划,他彻底下定决心,彻底与父亲割裂。
“我不是来阻拦你们。” 高宇声音低沉沙哑,喉头滚动,压抑着多年委屈,“我偷偷逃出来,是告诉你们实验室的致命陷阱。地底储存罐周围布下自爆符文,一旦外力破坏罐体,整片城郊都会被浊念黑雾覆盖,高父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。还有,实验室三楼夹层藏着暗格,里面是他藏起来的第二批蛊王虫卵,刚才巡逻守卫全部被调往正门,夹层无人看守。”
沈月眉头微蹙,阴印微微发烫,感知不到高宇身上恶意,只是浓重的自我挣扎情绪。“你明知揭发计划会被高父视作叛徒,为何还要冒险前来?”
高宇抬眼望向远处镜湖方向,眼底泛起一层薄红,过往一幕幕画面在脑海翻涌。儿时父亲温柔的模样早已被执念吞噬,这么多年他活在工具一般的处境里,手上沾染无数无辜者的苦难,日夜被愧疚折磨。
“我从小到大,活在他的执念牢笼里,被迫做了太多错事。” 他胸腔起伏,声音带着细微颤抖,“我看着病房里被药剂操控的普通人失去神智,看着成片星野花被蛊虫啃噬枯萎,心里日夜难安。高父想要复活我,可他根本不知道,我宁愿从未拥有这样以众生苦难为代价的重生机会。今日我站在这里,不是为求得原谅,只是想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卷折叠图纸,递到陆野手中,纸上清晰绘制实验室夹层、地底密室、自爆符文的精准位置,每一处标记都细致入微。“这是我偷偷绘制的内部全图,我可以跟你们一同进入实验室,我熟悉所有蛊虫结界的破解方法,能帮你们避开所有陷阱。”
江炽沉默打量高宇片刻,守境人多年识人经验告诉他,少年眼底的挣扎与真诚绝非伪装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短刃,语气放缓几分:“你可知跟随我们行动,一旦被高父察觉,会迎来怎样的报复?”
“我早已没有退路。” 高宇扯出一抹苦涩笑意,“从他决定引爆实验室屠戮无辜的那一刻起,我和他之间,就再无父子情分。今日能毁掉他所有阴谋,无论后续要承担什么后果,我都心甘情愿。”
沈星看着少年眼底破碎的痛苦,心底的戒备悄然散去大半。她清楚被至亲执念裹挟、身不由己是何等煎熬,沈月多年背负阴印诅咒,她早已体会过这种窒息的无力。“你若愿意同行,切记保护好自身,实验室蛊虫与浊液凶险万分,一旦遇险不必硬撑,我们会护你周全。”
高宇轻轻点头,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光,像是长久困在黑暗里的人,终于窥见一点光亮。
江迅速调整行动方案:高宇加入第二小队,带领众人走通风管道直达三楼夹层,先取走第二批蛊王虫卵,再前往地底密室销毁原液储存罐;自己带领第一小队正面冲击正门,牵制所有守卫,拖延时间,给后方小队创造充足行动窗口。
分配完毕,江炽抬手示意,第一小队队员迅速顺着主干道正面冲出,金属碰撞、蛊虫嘶鸣的打斗声瞬间响彻厂区,所有巡逻死士闻声尽数朝正门涌去,实验室内部守卫力量瞬间空虚。
第二小队借着混乱,跟随高宇钻进布满灰尘的废弃通风管道,管道狭窄低矮,空气中混杂药剂与蛊虫的刺鼻气味,阿毛走在最前方,时不时停下提醒众人避开管道壁暗藏的蛊虫感应丝线。高宇走在队伍最前,精准辨认分叉路口,避开数处隐蔽陷阱,一路畅通抵达三楼夹层木门。
木门上缠绕黑色蛊虫藤蔓,高宇抬手掏出随身携带星花粉囊,均匀撒在藤蔓表层,藤蔓接触银粉瞬间枯萎蜷缩,几人顺利推门走入夹层。夹层货架整齐摆放数十个密封木盒,打开盒盖,里面全是通体漆黑的巨型蛊虫卵,正是高父预留的第二批蛊王培育素材。
“全部带走,带回据点彻底净化销毁。” 沈星轻声吩咐,众人拿出密封琉璃罐,小心翼翼收纳虫卵,杜绝虫卵外泄滋生隐患。
收拾完毕,几人顺着夹层暗道直达实验室地底密室。推开厚重合金门的瞬间,刺骨寒意扑面而来,密室中央矗立五只一人高巨型透明储存罐,罐内盛满泛着暗蓝的粘稠控心浊液,液体中无数细小蛊虫缓缓蠕动,每一滴原液都足以操控数十人的心智。罐身表面布满暗红色自爆符文,纹路缠绕,只要外力剧烈撞击,就会触发爆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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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月立刻上前,周身淡紫色阴印屏障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