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此刻,他发现自己半生的挣扎、晋省的辉煌、三十年间的困守,这一切,原来都源于坟中先祖的安排。
他象一头被无形锁链拴了半辈子的猛虎,直到今天,才看清了锁链尽头那只掌控他的幕后黑手。很奇怪,他没有仇恨,也没愤怒。只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,将他半生的重量都抽空了。
李远想起自己在京城大学时候的半工半读艰难创业,在公司里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熬夜拼搏。想起公司破产那晚灌下的烈酒,想起身体崩溃时的恐惧与不甘,最后回到李家村之后的迷茫与无助。
所有这些他曾以为是“命运无常”和“个人奋斗”的刻骨铭心的经历,此刻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、被设计的色彩。一种深刻的无力感攫住了他,让他连质问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恨吗?谈不上。
若非这“诅咒”,李家或许早已烟没在历史中,不会有他父亲江湖称王的传奇,也不会有他李远京城创业的锋芒。还有爷爷,还有李家历代的先辈们。
不恨吗?那这横跨两千年的枷锁,这世世代代无法挣脱的囚笼?那世代走不出李家村的憋屈和恐惧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震惊、茫然、一丝被安排的无奈,一种得知真相的释然,以及对这横跨两千年布局的敬畏,全都混合在一起,沉淀为一种极致的静默。
胡杨林下,李家祖坟,沉默了许久。